74旧地
作者:
如如是阿如 更新:2026-01-18 18:56 字数:4678
最激烈的输出跟最脆弱的沟通,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只能互通彼此底线。
袁如不再提离开,跟他手拉手一层一层熟悉这个新家。
可是,这个家大的没有家味,甚至比不上威尼斯人酒店的归属感。
身边的男人是个空中飞人,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蜗居,跟着他不管在哪,心里始终落不了地。
转了一圈,回到五楼,她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秋千上,评价道:“还不如酒店呢,我在卧室就能知道你在书房还是在客厅。现在这个,我从门口进来,压根不知道你是在地下室还是二楼还是叁楼还是五楼……大的真没意思。”
她的情绪只是脱离了激昂的固执,还是有些难掩的低落。
袁韦庭在翻手机里关于她的照片,时不时抬头打量一下墙壁的位置,心里已经有谱照片怎么摆放。
听闻她的小抱怨,看她在小沙发里面有节奏地摇晃,捶着怀里的玩偶抱枕,不像是舒坦的心情。
他继续翻了一下通讯录,给叶佑声发信息通知晚上聚餐,把狗带上。
做完了才回:“房子这么大肯定不会让你单独住,你在这里,我必在这里。等会带你回上海。”
袁如停止蹂躏玩偶,也停了座椅的摇晃:“真的吗?为什么?”
袁韦庭勾勾手,等人走到身边,坐在腿上,他环住细瘦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慢慢道:“我不惧怕吵架跟隔阂,吵完和好,只想带你回到初见的旧地,回想是怎么亲近起来的。我们是踩着地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摔个跟头不会退到原点,我想带你回去看看,我们已经走了有多远。”
袁如紧盯着他专注的眼眸,吵架时的寒冰已经消融,如今里面全是暖暖的情意,内心有点动容。
她伸手描着他的浓眉,顺着生长的方向滑到眼尾,突然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就算用口红在他脸上乱涂乱画也不会被扔出门外了。
他极有可能还会冷冷地照着镜子观摩最终丑样,再故作冷淡地提议:“需要留影纪念吗?”
等她带着兴奋劲点头,他会立即夺走口红:“行,我也给你画个画,陪我一起出丑。”
想到这里,她嘴巴露出笑意,开口回复他:“我知道有多远,第一次仔细看你脸的时候,你眼里有比冰块还冷的刀子,跟你说话心里都在发抖。”
随即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两侧,惊讶反应道:“那会我让你帮忙修窗户,你还是个正经的大人的!”
袁韦庭看她随即陷入疑惑,似乎在思考他究竟什么时候动了邪念,吻了一下好看的唇,替她解答。
“从我看见你长了一个漂亮的嘴唇开始,”他把暗处的念头放在光下,“我就在想亲上去软不软、嫩不嫩,可你喊我二叔叔,暂时压住这点心思,直到你说——你要跟我睡。”
袁如震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压着亲到床上。
飞回上海的途中,她一直在心里念着他的话,真有那么早吗?难不成就算她没有要求晚上一起睡,将来也逃不过这场情劫?
“你真的跟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问道。
袁韦庭从假寐中睁眼,低头看着人:“我见过你,那会儿你还是肉团子。”
估计是爸爸生前的事,她有点在意另一个点,并且还要当面说出来。
“你一直都知道有我的存在,那如果去年没来上海,长大后第一次见你是你的婚礼呢?总不可能还有这么深的纠缠吧。”
男人想着这种可能,轻松说:“我出轨好了。”
马上受到一肘击,又说:“行,你肯定不同意,我离婚再跟你纠缠。”
袁如瞪了回去:“你都结婚了,那是你喜欢的老婆,怎么还有这种歪心思!”
他都没怪她姗姗来迟,她还怪上他心思不正,沉默了几秒,欣然接受来自小侄女的品德教育。
“好,听你的,不出轨,跟我老婆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生叁个女儿两个儿子。好日子没你什么事,可以吗?”
明显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回答也不怎么让人如意。
他笑着把人抱在怀里,确信地道:“就算第一次见面是在你的婚礼现场,我也能插足破坏孽缘,不管怎么样,小侄女都是我的。”
这番没发生的如果让袁如更加了解他的偏执有多深。没准儿上天让她出生,就是为了让自己当降服住孙悟空的紧箍咒呢。
她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嘴巴边神神叨叨模仿念咒。
这行为让男人扬起头,声音透着散漫:“嗯,嗯,我听到了,你想要一天十次,现在太少了。”
袁如立即捏紧那张嘴,眼神责备口无遮拦,无奈道:“好了,我不说话了,等落地上海再开口好吗?你也闭嘴。”
他像个赢家似的真的不再说话,只是手里把玩顺滑的头发。
时隔几月,上海依旧繁华,从地库下车以后,过年锁上的那片记忆开始自动解锁。
袁韦庭下了车,看着她直直盯着某处,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别有意味道:“我说过不会忘记你吧。”
这是过年分别时他说的最后一句,当然铭记于心。
她牵上人,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对你说的,诶,提前说明,我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写在脸上,我又不瞎。”他带着人往里进,看见手机里叶佑声回复的“都到了”。
电梯门一开,袁如才想起来可能会面对的事,悄声问:“庄奶奶在家吗?我这突然跟你回去有点唐突吧。”
袁韦庭没说话,弯了弯嘴角,在她的踌躇不定中开了门。
门后,Primo早就翘首以待,只等门一开,硕大的脑袋主动挤了出来。
“我的天!Primo!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袁如一连串的惊叹,瞬间被兴奋的狗身包围,两人甚至连门都没能进去。
屋内的狗主人叶佑声适时开口:“Primo!”
狗回头盯了一眼主人,转了个圈退回房内,摇着尾巴欢快地看着两人进门换鞋。
袁如看见叶佑声跟楚泽也在,想象中的庄奶奶连个人影都没有,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两人走了过来,回应着小侄女的招呼,楚泽打量了一下:“大半年没见,侄女又长水灵了,看来跟着你叔叔享福了呀。”
袁如腼腆起来,但笑不语。
袁韦庭把缠着他的狗推开,指挥道:“去沙发那边坐着。叶佑声,你的狗舔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掉?”
“让它改,还不如多洗两次手。”叶佑声毫不手软地揪起狗头,让它跟自己走。
几人纷纷在沙发区落座,厨房的瓷器碰撞音传了出来,隐约可见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些菜肴。
袁如从厨房收回视线,再看向眼前带有几分熟悉的地方,Primo还是那么喜欢趴在地上,把路牢牢堵死。
袁韦庭指着它说:“你答应别人帮忙养狗,实际养了多久?最后还是我在带。”
Primo歪了歪脑袋,认真听着大人的话,似乎知道在谈论自己。
袁如略显尴尬,朝狗主人解释道:“叶叔叔,我妈要带我回家才没管Primo的,我很喜欢它。”
叶佑声替人解围:“得了吧,别听你亲叔叔瞎说,肯定你走了后,他也没管,是阿姨帮忙养着呢。”
这么一想也有道理,他会捡狗屎吗?满是怀疑的眼神看了过去。
他丝毫不慌,反而道:“我给你兜底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袁如故意置之不理,低头跟Primo专心互动。
眼见还有人能晾着袁韦庭,叶佑声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个人微妙的关系,回头看了眼楚泽,他挨着沙发就打起哈欠,确实也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就牵上狗,上楚泽家把人薅起来,忍受了好一顿起床气。
“你这次回来要不要开个会,各部门汇报一下这期的工作?”他找着话问。
袁韦庭眼眸从她身上移到他脸上,回道:“不必。后面会有一些大的变化,等我落实了再给你俩说。”
叶佑声品味着其中的含义,有些心惊:“……是哪一方面?”
袁韦庭扫了眼叶佑声的紧张和楚泽的浑不在意,平静道:“主体重心要移到境外,其余项目单独成立公司,留给你们玩。”
其意思很明显,以后不带他俩玩了。众泰公司的专业管理团队也会撤走,以后的盈亏全看个人能力。
“韦庭,怎么这么突然?剩下的项目仅仅是写写软件、最多搞个小游戏,我们连主营项目都确定不了,甩手掌柜当了这么久,希望你还是留下来吧。”
袁韦庭说:“合伙人做不了,同学情谊还在。怎么经营管理都可以问我。你老婆不是嫌弃你一天天养狗无所事事嘛,正好事儿来了,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
“啥?”楚泽突然坐起身叫了一声,仿佛才回魂。
叶佑声杵了他一脚,暗示别乱叫,继续回道:“她自个不愿意生个孩子,我养狗总比养女人好吧。”
楚泽一听这些,脑子开始热腾,坏笑道:“嫂子在部队里面天天看着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愿意回家跟你进进出出才怪!你守着一条狗有什么用啊,寡王。”
“去你的,”叶佑声转头小声提醒道:“说话注意点。”眼神示意这里有小朋友。
袁如已经不是白纸了,抿了下嘴,快速扫了一眼袁韦庭,看他挑挑眉,面上浮出桃粉,站起身去厨房转悠。
人一走,狗也跟着跑了,楚泽说话更是放浪:“现在这年头纯情专一真的没人信了,你现在发过去一张跟女人手牵手的照片,她只会冷笑:‘看吧,这狗男人果然不老实’,扭转不了的,除了我,谁相信你出入会所连亲个嘴都不做啊。”
袁韦庭嗤笑了一声:“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的寂寞有人看到吗?”
叶佑声被调侃得闭上眼,重重往后靠,再次重申道:“我不寂寞,我每天晚上跟老婆聊天呢,视频视频懂吗?”
楚泽说:“每天晚上骚扰她,难怪烦的不回家。”
“靠。我老婆!”他紧急找话头,试图引到其他人身上。“你有对象了吗?说我片叶不沾身,我看你也不差啊。”
袁韦庭不搭茬,看着他无名指上戴的戒指从未取下过,说道:“我还记得你初中谈的第一任,害怕你脸上的青春痘会传染给她,对着我说你俩分手了,让我传达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他妈记起来了,没把老子笑尿,我怎么忘了把这事告诉嫂子!”楚泽拍着大腿兴奋地直呼。
叶佑声顺势摸了下光滑的脸蛋,那老什子青春痘早就不长了,变帅这么多,凭什么娶的女人不多看眼自己。
他摸着下巴,冷淡道:“我说,行了啊。当我忘了你俩各自的第一任吗?”
袁韦庭余光扫到有人靠近,快速道:“别说话,该忘就忘。”转头看向袁如:“饭好了吗?”
看她点头,几人移步餐桌。
袁如可不好意思参与他们的话题,识趣地走远,现在又坐在一起,被人问起很难回答的问题。
楚泽问道:“侄女,你叔叔有没有亲密的对象啊?我们问他,他装作没听见。”
“……”袁如看得出来他们的好奇,看向袁韦庭神色如常的淡定模样,张嘴道:“他有。”
“晕,真的有?”楚泽反倒惊讶,据他所知,饭局上袁韦庭顶多腿上抱着个女人给人灌酒,也没见有其他举动,坐怀不乱的人也找着看的入眼的了?
袁韦庭轻轻带笑,大方承认:“当然有,自己追来的。”
叶佑声更惊讶:“你还需要追?什么人啊?带我们见见世面。”
袁如回答了以后,莫名开始后悔,生怕他又当着别人面自曝,紧张地在桌子底下轻轻拽他裤子。
“等她没那么紧张吧,不习惯这些场合。”他从容道。
其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脑子里勾勒那是一名怎样的人,听起来活在普通世界中,关键他能看上普通人?
叶佑声低头没找到某只毛茸茸,弯腰发现它下巴搁在袁如腿上,专心致志看着人家,唤了一声,眼神都没甩过来。
他气道:“别给它喂,我说话都不好使了,这没家教的孩子。”
袁如低头看了一眼可爱的黑眼睛,总是抵不过里面的渴望,已经给喂了好几块排骨。
“它为什么只看着我?”
袁韦庭说:“它分得清这餐桌上谁最心软。”
“好吧,我最心软,Primo最可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豁出去了又自取其辱写了床戏,哎呀,真的服了,我都怀疑有人看到这里会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