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各自飞(微h)
作者:JUE      更新:2026-08-24 15:33      字数:7663
  程天朗靠在窗边,看着沙发上的陈宝珠。
  她捧着那盅血燕,一小勺一小勺往嘴里送。
  燕窝粘稠,她舌尖湿滑。
  程天朗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你之前几次拒绝我带你来澳门,就是让我心甘情愿,毫无戒心把新宝的底百分百交到你手上。江耀宗还当我在利用你,谁知从到尾都是你在借他的桥,借我的手,铺你自己的路。如今霍肇珩回来找你,你也是照板煮碗,先拒再引,现在同我把话摊开,又打算点利用我,好让霍肇珩加码?”
  陈宝珠咽下最后一口,把炖盅往茶几上一放,再抬眸,双眼神光溢彩。
  她起身光着脚朝他走过来,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步一摇,奶子在布下晃出浪来。
  她抽掉他嘴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搂住他脖子,嘴唇游移在他唇边,如毒蛇吐信,气息全喷进他口里。
  “那你帮不帮我?”
  程天朗是听话安分的人吗?
  说话间已经在她腰上揉着,搓着,顺着腰窝一路惹火,掐住她屁股蛋,狠狠抓了两把,又从睡裙里往上摸回奶子,双手一勾,陈宝珠已是半裸。
  “宝宝,想让我怎么帮?”
  不用他动胯,陈宝珠自己就往他屌上撞。
  她蹭了两下,里头的骚水混着血水就直往外冒。
  “骚逼好痒,程天朗,你帮帮我好唔好?”
  程天朗本来闻着她屄里流出来的那股又骚又腥的味,灌得他满脑子全是肏屄。
  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双手掐住她屁股往上一提,陈宝珠顺势两条腿缠上他的腰,结结实实挂在他身上。
  他一口咬住她的嘴,牙齿碰撞着,磕碰开,把自己的舌头硬塞进去,搅着她那条软舌不放。
  她唔了一声,屁股在他掌心里扭,骚水血水流了一裤裆。
  两个人一齐滚到床上。
  陈宝珠一边喘,一边夹着逼口躲——他几次要用屌捅进去,都被她缩着屁股躲开。他火起,一巴掌扇在她奶子上,直扇得白花花的两坨肉晃得飞起。
  “不让我屌逼?”他嗓子哑得厉害,手指已经摸进她逼缝里,翻开逼肉,把那块逼全露出来,中间那道口子一张一合,跟他妈遭了涝一样往外喷血。
  “母狗烂货,香港澳门还不够你发骚?还要骚到美国去?”
  他一边骂,一边用食指往那口逼里弄,中指顺着会阴往下,摸到屁眼就往里头插,大拇指死命按在阴蒂上,打着转揉她的阴唇和尿道。
  陈宝珠爽得神志恍惚,嘴里骂不出,只好把气全撒在他屌上,那玩意儿硬到一只手握不住,马眼上全是水。
  但她陈宝珠是谁,下手又狠又准,直接用指甲去堵,去压那小口,又去挤弄下头那两颗卵袋,
  程天朗浑身一激,酸麻痛爽全涌上来,差点没交代在她手里。
  “我操你妈的,陈宝珠,你现在这副骚婊子样,出去庙街随便问十个,十个都说你是我程天朗养的婊子娼妇下贱货。你整天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谁先忍不住?老子都还没用鸡巴屌,你这逼抽两下就流白汁,淌腥血,你说你是不是比那些站街的鸡还贱?”
  “你说你是不是贱?别人给你吃你不吃,别人不给你吃你又骚成那样。这么喜欢发浪,我今天就肏死你这条骚母狗!肏到从今以后,这骚逼只吃得下我程天朗这一条屌!”
  “你哭什么?我还没用屌,你哭什么?一会儿你还要求我,求我屌你,求我肏烂你!”
  陈宝珠哭得整张脸都泡在泪水里,上面哭得泪流满面,下面鲜血白汁横流。又纯又欲,骚得不成样子。任谁看了,都既想把她揉进骨头里疼,又想把她往死里弄。
  程天朗彻底败下阵来,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他程天朗死都不怕,就怕她陈宝珠在他面前掉眼泪。
  被他一声一声骂出来的眼泪,他只能一口一口亲上去,吃进嘴里。
  “别哭了。”
  “你哭什么啊。”他轻声哄着,“我不就是条癞皮狗,你又不是第一日识我。我嘴巴臭,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哭。”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她的眼皮,亲她的鼻尖,亲她嘴角上咸湿的水渍。
  “宝宝,我程天朗不过是个死烂仔,没人要的野狗,我知道我比不上霍肇珩。他有钱,有学养,家世清白。我呢?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我穷,我脏,我是只过街老鼠,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陈宝珠哭得打嗝,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程天朗没了法子。
  直接把人搂起来,用被子一裹,裹成个卷儿,整个抱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慢慢摇,像哄细路仔那样子的摇。
  “我就是这么个下三滥,烂到骨子里,烂到……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是今天。”
  她不说话,只往他怀里钻,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皮肉上。
  程天朗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太阳穴,一路往下,亲在她耳骨旁:“你应我一声,好不好?你叫我一声老公,或者叫一声死狗,都行,就是别不作声。”
  过了半天,才听到一句:“死狗。”
  程天朗听了,“对,死狗。”把她抱得更紧,“你的死狗。”
  ———
  第二天陈宝珠的气还没消,程天朗半搂半抱才把她弄进餐厅,嘴里不停哄:“乖,食啲嘢啦。”
  他让侍应去收拾房间,自己则挨着陈宝珠坐下,低声下气地哄她喝那盅他亲自点单的血燕。
  旁人看过来,只当是年轻小两口,好不恩爱,好不缠绵。
  就在这时候,一拳从中挥了过来。
  程天朗眼风扫到,下意识把陈宝珠往怀里一按,自己没能躲开,硬生生用后背接住了这一拳。
  紧接着反手就抄起桌上的刀叉,转身要还击。
  可看清来人,他气不打一处来:
  “江耀宗,你他妈一大早又发什么癫?”
  江耀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刚去程天朗的房间想找程天朗商量开赌船的事情,可一进门,就瞧见一张全是暗红血迹的床单——迎面一巴掌劈在他脸上——他越看越气,越气越忍不住——他知道陈宝珠和程天朗在拍拖,这种事你情我愿,早晚都会发生。可他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守了这么多年,舍不得碰,舍不得伤,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就这么没名没份地给了出去——没有承诺,没有交代,没有未来……
  指着程天朗,咆哮道:“程天朗,你他妈的也算个男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就敢要了她?”
  这句话正正戳在程天朗的逆鳞上。
  “江耀宗,你管得着吗你?”
  他把陈宝珠往旁边椅子上一按,转身就冲了上去。两个大男人,当着一整个餐厅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陈宝珠一不留神没拉住,眼看着他俩从桌边打到过道,桌椅碟碗哐啷摔了一地。
  她正要冲上去抱住其中一个,好让人分开,冷不防从旁边伸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回头,见是霍肇珩。
  他今日一身浅色西装,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她,低声问:“宝珠,你确定,你今后要同这样的人,过这样的生活?”
  陈宝珠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霍先生,请您说清楚,哪样的人?”
  霍肇珩皱了皱眉。
  陈宝珠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或许你觉得蛊惑仔不入流,只能靠拳头吃饭。可我也不过是一个庙街飞女,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我还得靠你瞧不上的拳头,才能在庙街平安长大。”
  霍肇珩听完把她搂得更紧,贴在她耳边道:“巧了,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庙街飞女仔。”
  “你——”
  话还没说完,陈宝珠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扯进一个人的怀里——是程天朗和江耀宗看见了这边。
  两人刚还扭打着,一见到霍肇珩趁乱将陈宝珠温香软玉抱在怀里,不约而同,双双住了手。
  程天朗一把将她扯回自己怀里,护得死紧。
  “老婆,”他低头看她,脸上挂了彩,嘴角一道血痕,偏偏还要笑,“江耀宗打得我好痛。”
  陈宝珠回过神来,又气又心疼,捧着他的脸左右检查:“大哥,你几岁啊?26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未成年的毛头小子?讲打就打,讲掀桌就掀桌?”
  “是是是,我错晒,老婆返房帮我搽药,好唔好?”
  他边说边搂着陈宝珠往房间走。她被他半抱着,嘴里还在骂,手却已经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一场闹剧,随着他们二人离去,草草落下帷幕。
  江耀宗站在那儿,看着陈宝珠心疼程天朗的眼神,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他记得,以前每次在外火拼受了伤,她心疼、帮着擦药的人,是他江耀宗!
  而如今呢?站在几步外,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霍肇珩上前两步,拍了拍他肩膀:“江先生,坐下聊聊?”
  江耀宗顶了顶腮帮,冷笑:“我同你有什么好聊的?哦,对了,倒是听说霍先生被家里流放,就快出国了?”
  霍肇珩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奚落,只淡淡回:“不过是去读书。正好,同宝珠一起。”
  “什么?”
  江耀宗猛地转过头来。
  比起陈宝珠跟着程天朗,他更怕她跟霍肇珩走。至少程天朗还在澳门,他还能见着。霍肇珩要带她出国,那就是另一片天,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他手再长也够不着了。
  “就这几天的事。怎么,宝珠没跟你讲?不应该啊。怎样都好,你毕竟都是她的——”
  他顿了顿,笑得温文尔雅。
  “哥——哥——”
  ———
  一周后,霍肇珩来新宝找陈宝珠。
  一名荷官说陈小姐不在。
  他还没开口问,江耀宗就从楼上下来了,西装笔挺,手里夹着半支雪茄,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客气。
  “霍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找宝珠。”
  “宝珠啊——”江耀宗拖了个长音,低头弹了弹雪茄灰,“她不在澳门。带程天朗回庙街见家长了。”
  霍肇珩面无表情,抬手推了推眼镜,无框镜片在灯下反了道光,把什么情绪都挡住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江耀宗没留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吹起一段散散落落的口哨,等那道背影彻底出了门,他才把雪茄往嘴里一叼,转身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
  程天朗这趟见家长是真做足了架势。
  金项链挂着一块他特意托人从当铺里淘回来的老坑玉,又备了两盒干鲍、两盒花胶,一篮子血燕,外加一打轩尼诗XO,都是旺角老字号买的,特意包装得红彤彤金灿灿。
  香港女婿头次正式上门见外母,金姐却一反常态,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反应淡淡的。
  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伸手接,也没说不好,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了些钱,就要出门买菜。
  程天朗忙道:“不用麻烦金姐了,等会儿我们去福临门吃。”
  “不用。”金姐道,“不过吃顿家常便饭,在家里吃就好。”
  说完也不看两人的脸色,自己提着小钱包出了门。
  陈宝珠无所谓,她掏出钥匙,让程天朗把那些金啊鲍啊全往金姐房里放。程天朗这人没脸没皮惯了,也不觉得尴尬,提着大袋小袋就跟着她上楼。
  他心里清楚——拍拖可以,但哪个好人家会真把姑娘嫁给古惑仔?
  等金姐买菜回来,陈宝珠已经把围裙系上了。
  “我来做饭。”她说,“我马上要开学了,难得再吃上我做的饭,今天还是我来吧。”
  金姐没说什么,把菜搁在灶台边,转身上了楼。
  程天朗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阿妈没改嫁以前,是阿妈做饭;阿妈改嫁以后,他跟大哥混饭吃;再后来,自己当了大哥,成了给别人饭吃的人。
  陈宝珠在灶前忙来忙去,开火、热锅、拍蒜、切姜,动作利索得很,程天朗倚在门框,一时看得眼热。
  “你别干站着了,帮我打打下手,洗洗菜。”
  “好。”
  他把衬衫袖口一卷,走到水槽边,水声哗哗,他洗得笨手笨脚,菜叶子被他揉得稀烂,陈宝珠实在看不过眼,把他的手按在水里:“咁样搓啦大佬,你洗衫咩。”
  他趁势低头,在她汗津津的额角亲了一口。
  陈宝珠用手肘顶他一下:“仲玩,想饿死啊。”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四菜一汤端上桌。
  一碟清蒸鲩鱼,鱼身剖开,铺着姜丝葱丝,淋上滚油和豉油,上桌时还在冒热气。一碟西兰花炒鲜鱿,鱿鱼切了花刀,卷成白生生的鱿鱼筒。一碟虾仁炒蛋,蛋要嫩,虾要爽,炒出来闻着味都觉得鲜甜。一碟腐乳通菜,通菜青青翠翠,淋上南乳酱汁,最是下饭。再有一煲老火汤——莲藕章鱼猪骨汤,藕段粉糯,章鱼干鲜得发厚,一揭盖,满屋都是那阵浓香。
  三个人坐下来。
  金姐没怎么说话,只夹菜,扒饭。陈宝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腩,她也没抬头。程天朗喝了两口汤,说:“金姐,汤好甜。”金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最是寻常不过的一餐。
  只是这屋里坐着的三个人,没一个是寻常命。
  饭后程远朗自告奋勇去洗碗。
  金姐把一张卡搁在陈宝珠面前。
  “我知道,你从小就怨我偏心,守着金山银山不肯给你花。”金姐说这话时没看她,眼睛落在这张银行卡上,“讲实话,我是怨过你那死鬼老豆,也怨过你。没有你们拖我后腿,我如今不知道过得几多潇洒快活。”
  她顿了一下,喉头动了动。
  “但说到底,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是我自己要嫁给你老豆,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年你老豆是留了一笔钱的,最难的时候,我都没动过里面半个子。我原本想着,你要是嫁人,这笔钱给你做嫁妆;你要是读书,就给你当学费。读了书,将来自己赚嫁妆。”
  她抬眼看着陈宝珠。
  “如今,你是要嫁人也好,要读书也好,我都管不了你了。这张卡,你拿着。”
  陈宝珠看着那张卡,鼻头一酸,她想开口解释,她没有怨过金姐偏心,也没有要同程天朗结婚——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
  “宝珠。”
  陈宝珠转过头。
  居然是霍肇珩。
  他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与这间破烂不堪的旧旅馆格格不入。认识这几年,再亲密的时候,他也没有踏足过庙街,更没有踏足过她家一步。
  金姐识趣,没多留,上了楼。
  陈宝珠没急着开口,只把那张卡收好,才慢慢转过身来。
  霍肇珩跨过门槛,走到她面前:“考虑好了吗?”
  陈宝珠笑道:“霍先生,我连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都不知,就想让我这么跟你走?”
  “你可以提条件。”
  “好。”她抱臂看他,此时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我不做你养在外面的女人。不是去美国给你当陪读,也不是做什么私人助理。”
  “我从来没这么看你。”
  “以后若有人再问你,我是你什么人——”
  “我会说,你是我女朋友。”
  “霍肇珩,你说我可以进霍氏,但你要承诺,三年内,给我一个正式的manager职位,五年内,我要有资格参与核心项目。我不需要你特别升我,但你不能拦我。另外,我要一份书面协议。”
  “什么协议?”
  “股权。如果我为霍氏美国分部赚到钱,或替霍氏做成事,我要按绩效拿股份。我不要你私人给我,我要走公司章程,走正式员工股权激励。你做不到,那我不会跟你走。我留在这里,跟程天朗混,也好过去到美国做条什么都要靠你的金丝雀。”
  霍肇珩看着她,眼底光彩越来越亮,说:“我可以答应你。霍氏美国分部有员工持股计划,你进去后,我保证你能按制度参与。三年内,只要你有能力,不用我开口,你也能上去。”
  “那好。”陈宝珠伸出手,“我要你今天就叫律师把这五件事写进协议:第一,我的职位;第二,我的晋升通道;第三,我的绩效与股权比例;第四,若我将来离开霍氏,我的股权如何处理;第五,我同你的关系,不得影响我在公司的去留。”
  “你想得真远。”
  “你要我跟你走,我当然要为自己想。”
  霍肇珩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好。我去办。你开学前,会有一份正式合约放在你面前。”
  “成交。”
  ———
  夜里,庙街的招牌还亮着,一摊摊大排档正往外泼着油烟气。
  陈宝珠一步一步往街口走着,程天朗跟在她身侧,不说话,只帮她提着一个行李袋,里面装着金姐给的那张卡,还有这些年自己偷偷攒下的钱。再有就是程天朗送的大哥大、手提电脑,和那块丑得要死的劳力士。
  快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她,一把扯进怀里。
  “老婆,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
  他腾出一只手,把一张卡塞进她包侧的小格里。陈宝珠低头看,是张半新不旧的香港本地卡。
  “我这种人,讲将来,没人信。讲现在,也拿不出什么。但我是真的想过,要给你买条万里长城,想名正言顺娶你回家当老婆。以前没你,有今天没明天的混,钱到手就散。后来有了你,才晓得惊,晓得要攒,晓得要赚钱给老婆花,这里面的数,是我这三年打拳,加这阵子在新宝赚的,干干净净,没一分脏钱。够你在美国几年学费,够你食,够你用,也够你哪日受咗委屈,买张机票就返香港。”
  声音忽然顿住,像要把什么往死里摁住。
  “我知道霍肇珩不差钱。但你年纪细,受不得气。我不想你哪日为了钱,看人脸口,低声下气,忍声吞气。老婆,去到那边——”
  话没说完,陈宝珠已经吻了上去。
  双手勾住他脖子,吻得又急又狠。程天朗立马回吻了过来,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直到他又硬邦邦地顶着她。
  她才同他分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全乱。
  “程天朗,我真的选过你的,真的。”
  他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一下一下,从发根顺到发尾:“我知道的,宝宝。我知道的。”
  “宝宝,野心无错,是我没本事。”
  “程天朗,你是不是很想屌我?”
  程天朗顶了顶腰胯:
  “很想很想。”
  “那你就好好有个人样,来屌我。”
  “……好。”
  “你在神佛面前说过,要同我白头偕老的。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屌别人。”
  “老婆,你好霸道。”
  “嗯,我好霸道。”
  “我好钟意。”
  “程天朗,我真的好——”
  一阵鸣笛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转头,看见霍肇珩那辆平治已经停在街口。
  程天朗就在这时候一把扯过陈宝珠,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吻比方才更狠,更凶,又偏生睁着眼睛,隔着夜色,死死盯着摇下车窗坐在后排座椅上,朝这边望过来的霍肇珩。
  两人越过陈宝珠,遥遥相望。
  许久,他才终于放开她。
  “走吧。”他说,“你是凤凰,自有你的天地。”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庙街的凤凰,他的宝珠,上了那辆HM 1。
  车门一关,车尾灯在街口闪了两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连那点红都看不见了。
  程天朗还站在原地,庙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一条。
  就在这时候,金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怎么?舍不得了?”
  程天朗没答,目光还黏在街口,尽管早已没了那辆平治的影子,只剩一条空荡荡的马路,和庙街整排霓虹在他眼里花花绿绿。
  “现在去拦她,还来得及。”金姐说。
  程天朗摇了摇头。
  “蠢货。”金姐的话像把刀一样凌迟在程天朗心头,“你真以为有钱人是傻的?在香港拍拍拖玩玩就算了,带出国还白吃白住白给学校给公司?越是有钱人,玩得越花,越变态。她一个女仔孤零零在国外,真出了事,死咗都算便宜佢。”
  程天朗猛地转过头。
  金姐却不看他,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着火,吸了一口。
  “走,带我去见江继笙。”
  程天朗怔住:“你几时知嘅?”
  金姐吐出一口烟:
  “唔重要。带我去见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