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世界静悄悄的，黑暗中只有两道屏幕的光照着两张沉默的脸，外面偶尔传来烟花爆响，很远似的。
  佘良漪和叶奕和各自互不打扰刷着手机，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分钟。
  叶奕和上上下下摩挲着搭在小腹那里的小腿，忍不住来一句：“你是冰块做的吗？”
  怎么都暖不起来。
  佘良漪懒懒动了下嘴皮子，“我的心是冰块做的差不多。”
  就这样结束对话。
  叶奕和又和袁诚几个打起游戏，忽然感觉身边空了一块，一瞥，发现是佘良漪起来了。
  “我的烧烤呢？”
  “都冷了怎么吃？”叶奕和只是嘴上回答她。
  佘良漪火速穿衣，倒吸好几口凉气，穿好后又钻回被子里，刚好叶奕和一滴血不剩，丢开手机，展臂让她躺到上面来。
  “你还能抢红包吗？”
  “嗯哼？”
  “你舅妈没把你踢出家庭群？”
  叶奕和耸耸肩，“踢了，我舅又把我拉回去了。”
  佘良漪觉得挺有趣的，趴到他胸膛上，又问：“那个富婆没找你？”
  “在酒吧的时候就找了。”叶奕和摸到一根烟点上，先插到佘良漪嘴里，底下胯若有似无顶了一下，眼神暗示意味十足看着她。
  佘良漪不为所动，专心吸了口烟，又全呼到他脸上。
  “那你怎么还跟我回来？”
  “想让我舔你？”
  佘良漪不置可否：“谁会不喜欢听好话。”之后把烟塞到他嘴里。
  叶奕和衔住烟嘴，一手捞来手机，点了几下，给她看。“已经拉黑了，满意吗？”
  看着屏幕，佘良漪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叶奕和拨开她一缕垂下来的长发，故意挑逗：“想笑就笑吧，憋得多难受。”
  “她骂我黑木耳，我为什么要笑。”佘良漪不紧不慢坐起来，身后的人跟着压过来，下巴搭在她肩头，“我不是帮你骂回去了？”
  对方骂佘良漪是卖的，让叶奕和多戴几个套，还约他十分钟后男厕见。叶奕和回复要是干她他得多套几层袜子才能插得紧，随后拉黑。
  佘良漪这才笑出声，推他一把，“起来吧，我饿了。”
  “烧烤要怎么吃？要不再出去一趟。”叶奕和不情不愿开始穿衣服，觉得四周都还是她的香气，烟都掩盖不住。
  “楼顶有炭火，顺便取暖了。但我不太会点，你呢？”
  叶奕和穿衣动作迅速，不会冷似的，得意挑眉：“刚好这个我也会。”
  佘良漪把他内裤砸过去，笑而不语。
  无意间瞥到她手机里的内容，叶奕和把烟拿出来，踌躇两秒，还是好奇：“你在准备勾引有钱有权的老男人，打算怀上他的孩子狠狠捞一笔？”
  “什么？”佘良漪皱了皱眉。
  叶奕和挑眉示意，“徐显鹏，你没事查他资料干什么。”
  佘良漪这才看向自己手机，哼哼一笑，“多了解一些总没错，你说呢？”
  她似乎是没有否认他刚才的话，叶奕和一口烟不自觉吸猛了，跟着轻轻一笑，提上裤头站起来，没再说什么。
  看着脚上那双男人的棉拖，叶奕和再次若有所思，冷不丁听到佘良漪漫不经心开口：“以前我家里也是有男人的，不然我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爱穿不穿。”
  说完，她拎着烧烤先走出去了。
  *
  叶奕和弯了弯嘴角，紧随其后。上楼的时候只有两人错落的脚步声，叶奕和戏谑一句：“你家这么安静我还有点不适应。”
  佘良漪笑：“鸡也是要回家过年的，一年到头这么辛勤不就为了这几天。”
  到了楼顶，佘良漪把火盆和炭拿出来，剩下就交给叶奕和了，她饿得实在撑不住，等待生火的时候就吃了两根火腿肠。
  火燃起来后，两人坐在旁边取暖，可四面漏风，热气总没办法渗到骨头里。
  叶奕和观察四周，也就佘良漪这栋房楼顶连个棚都没有。
  “你舅妈家很有钱吗？”佘良漪突然打破沉默。
  “她爸以前是当官的，她弟现在是医院副院长，她自己在单位也是个小领导吧。”
  佘良漪点点头，“那的确是有点牛逼的资本，不过她怎么看上你舅的？”
  “大学同学，我舅是我妈那边最有出息的人了，不过他运气不怎么样，一直没有升大官发大财，虽然他比我舅妈挣得多那么一点，但他能有今天是托了他岳父佬的福。”
  “你一直和他们生活吗？”
  叶奕和看她一眼，这一次没有立马回答。
  佘良漪耸耸肩，“你不想说也可以，我只是找点话题来聊。”
  “我爸在劳改，二十年，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跑了，把我丢给我外公外婆，后来外婆又瘫了，我舅看我可怜，就把我接到他们家。”
  “你舅妈也同意？”
  叶奕和捡了串牛肉来吃，“当时我舅还很威风，你懂的。”
  “但是她还愿意养着你给你上高中也算不错了。”
  叶奕和冷笑一声，随意把签子扔开，佘良漪看着他表情淡下去，听到他说：“中考考数学那天，她把家门从外面反锁了。”
  “what？”佘良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才没考数学？”
  叶奕和冲她挑眉，戏谑：“你没少关注我呀。”
  “整个六中都知道你的故事好吧，不然说你起码也能去上一中这些。”佘良漪小小翻个白眼。
  “后来我直接把门锁撬了。”
  “没赶上考试吗？”
  叶奕和沉默摇摇头，“我没去考。她不是不想让我去考我最擅长的数学吗？觉得这样我就能落榜，老老实实去念职校。”
  结果他其他几门科目比起平时都算超常发挥，还是有高中来念，叶智五也坚决要让自己外甥拿个高中文凭。
  “你都不知道我考英语的时候蒙得多努力。”叶奕和久违地笑了。
  佘良漪主动给他送一串肉，也笑了，“那你运气还是蛮好的，可能老天都看不下去吧，帮你一把。”说着，又阴阳怪气来一句，“毕竟你数学闭着眼乱写都能写到六十分。”
  叶奕和笑得脸上都有了红光，脚尖轻轻撩了下她，“这么记仇呢？不过不来六中的话，就不能认识你了呢。”
  两人无言对视两秒，佘良漪挑了挑眉，专心吃自己的，叶奕和也没有再说，两人都当这是无用的废话。
  “花这么大功夫探我老底，你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佘良漪一脸茫然。
  叶奕和不气反笑，伸手捏住她脸颊的肉，“别给我装傻。”
  佘良漪依旧无辜状，“这个世界上不是别人给我什么，我就必须要回馈什么的，我刚又没逼你说。”
  一副冠冕堂皇的无耻模样，叶奕和恨得牙痒，抄起啤酒猛灌一口，似笑非笑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佘良漪眼尾露出一丝狡黠的端倪，也举起酒瓶，不紧不慢吸了口烟，视野拉长了，“如你所见，我不过也是除夕夜只能和朋友在一起鬼混的孤儿罢了。”
  酒含在嘴里，不一会儿就变温了，叶奕和凝视她轮廓清晰的背影，沉默良久，开始去玩她的发尾。
  “我去剪个短发怎么样？”
  “你这次数学拿了五十九分，有我的功劳吗？”
  佘良漪“噗嗤”笑出声，转过脸皱眉看他，“我可不是那种借口让你补课结果却是想和你干得飞起的女的。”
  叶奕和也笑得开怀，“是，你只能专心干一件事，但我敢肯定，如果我要一边插你一边和你过数学知识点，你一定记忆深刻。”
  “记知识点，还是记你？”
  两人对视片刻，叶奕和忽然仰脸去吻她下巴，低沉嗓音暧昧起来：“记我们一起干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那种爽到爆的感觉。”
  佘良漪闭起眼笑着承受他的吻。
  “话说你真的不想体验一下那种高考分的心情吗？”叶奕和很快抽离，坐回去，“你明明也可以考到五十九分。”
  “也许你真的可以试试下一次和我干的时候和我讲题。”佘良漪似笑非笑朝他举了举酒杯。
  “我怕自己会被踹出去。”叶奕和一脸抗拒。
  佘良漪不置可否，“原来你也知道那样很败兴。”
  又莫名安静了一阵，佘良漪突然开口：“其实我第一次月考，就考十几分那次，真是意外。”
  “嗯哼？”叶奕和点了支烟，挤了挤眼睛看她准备怎么说大话。
  “就，你知道吧，干什么事第一次总要收着点，我怕我要是考太好老师对我期待太大，然后把我当重点生培养，那样很烦欸，万一下次成绩倒退了，老师会失望死的。倒不如第一次考差一点，先降低期待。”
  叶奕和拼命忍笑，顺着她的话小心翼翼发出质疑：“那你降得也太狠了，据我所知蒙小玲都考了四十多分。”
  “所以说是意外啊，一下没收住。”佘良漪托起腮，一脸遗憾，“注定我不能成为学霸了，因为学霸都是控分自如。”
  “控分自如就是学霸吗？”叶奕和实在没忍住。
  佘良漪依旧一本正经，“对啊。”
  叶奕和抿了抿唇，看她两秒，忽然把人扑到，拿已经冒出些胡茬的下巴去蹭她。
  佘良漪直躲，一脸嫌弃，“你看你，和你讨论学术问题，又来！”
  手却悄悄探到了下面，故意吊着嗓音提醒他：“已经没有套了哦。”
  “这么说，我第一次是不是也应该收着点？”
  佘良漪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说：“那倒不必，你这个人的功夫是没有上限的，就跟你做人是没有下限的一样。”
  叶奕和好整以暇挑了挑眉。
  “而且，正常情况下我们在酒吧厕所打过一炮就算过了，你要是不卖力一点，说不定‘你不行’的传言早就在六中满天飞了。”
  “是啊，谁能想到我们现在还干着，干了上百次了。”
  两人目光肆意无声纠缠着，同时找到了对方的唇。
  佘良漪说的，没有套的情况下，和一个干得很合拍的人接吻也算一种能让人高潮的性行为。
  越燃越旺的炭火把肉烧焦，暂时无人去理，橘红色的明艳火光映照到旁边一对忘情纠缠的身影上。
  吻到最后，僵硬的只有唇舌，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不存在冷。
  叶奕和指腹轻轻揉捏她的乳头，低声笑说：“你硬得很快。”
  佘良漪仰起脸，深深透出口气，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哈着白气玩，表情放空，突然看到远处夜空上爆开一簇烟火。
  他们好像处在世界之外，被遗弃的一角冷冷清清，没有热闹的氛围，却能听到四面八方的烟火爆竹声，似远又近的。
  叶奕和把她衣服扯好，坐起来，佘良漪顺势把脑袋靠到他肩头，自言自语：“好像零点了呢。”
  过了一会儿，感受到额头覆下一阵清凉，她闭上眼，在越来越响的烟花声中听到一句“新年快乐，佘良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