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病的名字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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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茶一杯 更新:2026-05-18 16:30 字数:4307
“不行,自己学去,报补习班咱没这个钱。”阮萍拧着眉,拒绝了姜溪甜的提议。
姜溪甜有点无语,因为阮萍上个月给姜宛月报了补习班。
“我看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学坏了。”
“那你怎么给姜宛月报补习班啊?”姜溪甜感觉气得有点心脏难受。
“所以才没有钱给你报补习班。”阮萍摸了摸鼻尖,又换了一个说辞。
“那我考砸了怎么办?”
“呸呸呸,乱讲话不吉利,吐个口水再讲,”阮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就不信你们重点高中还有不好的老师。”
“还真有。”
“那你先考了再说,考了再算。”阮萍已经打定了注意,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补习数学了。
竹南一中是这座城市的示范性高中,但姜溪甜总算是发现了,只有重点班的老师才是完全好的老师,那些普通班的老师质量参差不齐。
姜溪甜在分科后到了六班,也就是物理班中的普通班,陈清余和钟霖都在五班,也是普通班。
最糟糕的是姜溪甜班里的数学老师很差,上课念着老式PPT,讲题有时候还会卡住,这让她原本就糟糕的数学更是跌到了四十分。
叁个人在吃午饭的时候就谈到了这个问题,不是说物理老师口音很重,讲题思维跳跃,就是说数学老师自己讲题都卡住。
钟霖喝了口汤,悠悠说道:“补习班的老师好多了,我每次都拿不会的题去那问,讲得那叫一个绝!”
“真的?”陈清余挑了挑眉。
“不是老熊能比的。”钟霖环顾了一周,没有老师在附近,便压低了声音。
老熊就是教他们两个班的数学老师,那个数学老师是个老头,说带他们最后一届高叁就退休,非常固执地用自己的方法授课,最终两个班的数学平均分在级里排倒数。
“唉,看来我也要去报补习班了,”陈清余叹了口气,有点苦恼,“我问级长怎么办,他说那就报补习班呗,就没想过换老师。”
“毕竟高叁了,也不可能突然换老师,我看他们差不多要放弃我们普通班了。”姜溪甜也无奈,更无奈的是如果和阮萍提起要去补习班,那肯定又是一顿数落,并且还会拒绝。
这叁个羽毛球搭档打算互帮互助,结果发现叁个人的都是物理和数学最糟糕,于是无奈作罢。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让姜溪甜有点窒息,妈妈偏向弟弟,甚至钱都是给弟弟上补习班,她该恨谁?恨弟弟把她的爱和关注都夺走,还是恨妈妈不能一碗水端平?
爱和忮忌混在一起,让她在教室里想起姜宛月的脸,就觉得有点难受,是触动心里柔软的感觉,却又有羡慕的酸味。
糖蜜里混着酸梅的涩和浓酸,她托着腮,突然感到很迷茫。
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姜溪甜有点昏昏欲睡。
“老师,不是应该先讨论a的取值范围吗?”前排有同学举手问道。
“还有,那个是负二吧,老师你抄错了。”
“哦,哦,对哦,我老糊涂了,”数学老师一拍光秃秃的脑袋,用手掌心把黑板上的式子“唰唰唰”擦得粉白,“老师这是错误示范,重新来。”
“唉……”“又重来。”“好困啊……”同学们不满的抱怨声也在台下响起。
班里就没多少人听数学课,有人在睡觉,有人在自己刷课外的题目,有人在自学,有人在写其他科目的作业,也就几个活跃的学生在认真听老师上课,尽管老师漏洞百出。
“也不知道老熊怎么还能教高叁,不会是靠关系的吧?”“谁知道,竹南一高都放弃普通班了,现在抓重点班提升那个重本率。”后排几个学生窃窃私语。
这都是姜溪甜不关心的内容,她只是回过神,看着桌上的函数题发呆,上面只有一个有些飘逸的“解”字,她怎么就学不会呢?
该何去何从呢?她很茫然。高叁上学期,数学太差劲,总分只过本科线二十多分。
真的能逃离这个家,像小时候畅想的那样,带月月离开这里吗?
“答案是……唉?怎么不是这个?”数学老师拿着答案册子,眉头拧成一块,显然黑板上的答案和册子上的标准答案完全不一样。
台下一片寂静,那几个活跃的学生也自己刷起题来,其他人更是自己学自己的,没人听他讲课。
放学月考成绩发了下来,看着分数条上122分的英语和43分的数学,姜溪甜气笑了。
“唉,我数学才74分。”陈清余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垂头丧气。
“看看我,数学40分。”钟霖指着自己的成绩条,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你语文132分,都排班第一了。”陈清余叹了口气。
姜溪甜更是重重地叹气:“钟霖,咱俩数学差不多。”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而且我跟你说,老熊这次讲卷子还卡住了。”钟霖无奈地笑。
“他在我们班也卡住了。”姜溪甜说起这个就头疼。
晚风吹起地上的枯叶,秋日即将来临,南方天气仍然闷热如夏天,就连夜晚的风都是带着热气的。
姜溪甜踩着路灯下的影子,一步步走出学校。
“姐!”姜宛月的声音却在前方响起,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
弟弟居然来这边找她了?
姜溪甜猛然抬头,只见少男穿着干净的初中校服,站在树下朝她挥手。风将他的刘海微微吹起,月光透过叶缝照在他蓬松的短发,干净的少男宛如夜的月色,闯入她的眼帘。
“你弟弟好乖,长高了好多。”陈清余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月月,你怎么来了?”姜溪甜死气沉沉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笑容,就像焕发了活力一样。
“妈妈说你月考压力大,我……我坐地铁来接你。”姜宛月摸了摸鼻子,乖乖地朝姐姐笑。
“你弟读几年级?”钟霖瞟了他一眼,问。
“初二。”姜溪甜牵上了姜宛月的手。
她没有注意到姜宛月看向钟霖时的眼神阴森森的,带着一种警告,而且还有满满的不欢迎的意味。
一旁钟霖对上了姜宛月的目光,感觉气氛都幽冷了,他也不懂自己怎么惹这个男孩生气了,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带着一种不满,看上去很讨厌他。
姜宛月死死盯着钟霖,就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洞,而且他还皱起眉头,嘴角轻轻往下撇,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钟霖无辜地看着这个和自己长相有点相似的男孩,不明白自己做什么事了。
陈清余和姜溪甜哪里会注意到这些,陈清余只是伸了伸手,说:“你弟又高了,以后不得一米八?”
“我表弟也是初中,几个月不见就蹭蹭长高,我看姜溪甜她弟肯定可以长到一米八。”钟霖避开姜宛月的目光,试图让气氛缓和一点。
“比你高。”姜宛月咬咬牙,声音闷闷的。
钟霖和陈清余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只有姜溪甜听出了弟弟在暗暗较劲。
“你弟长得不错,我看挺像我小时候的。”钟霖继续试图修补这糟糕的气氛。
“比你好看。”姜宛月气得脸都红了。
钟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懂自己到底惹这个男孩什么了。
“月月。”姜溪甜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她有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弟弟又开始较劲了。
是在吃醋吗?姜溪甜压抑着嘴角的笑容,努力不让自己的暗爽浮上表面。
“我弟就这样,小男生喜欢较劲,”姜溪甜转头对钟霖解释道,“每天都说要长高,长帅。”
“姐……”姜宛月脸红透了。
“真可爱。”陈清余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拆开了棒棒糖,递给了姜宛月。
“谢谢,但我不是小孩子。”姜宛月拒绝了棒棒糖,还摇了摇头。
“太可爱了哈哈……”陈清余搂着姜溪甜,笑着打趣红着脸的姜宛月。
姜溪甜从校服裤袋里拿出了一颗糖果,用漂亮的糖纸包装着,是班主任给她的。
“月月,吃糖吗?”姜溪甜把糖果递给了姜宛月。
“吃!”姜宛月点点头,眼睛就像装了星星一样,接过了糖果。
完全天与地的态度,姜宛月的“驰名”双标现场。一旁的陈清余和钟霖对视一眼,笑了。
陈清余拍了拍钟霖,笑着说:“这小子是姐控,以前我们叁个一起玩,我要捏他脸就不让,但姜溪甜捏他脸他反而还凑过去。”
“姐弟关系这么好,唉,哪像我和我姐天天在家吵架。”钟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很多怨言。
“这两姐弟是我见过关系最好的。”陈清余默默评价。
“这才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姜溪甜不紧不慢地说,还把手指往姜宛月的指缝伸去,变成了十指相扣,“钟霖,你不懂的。”
“我是不懂啊,我姐不打我就不错了,”钟霖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所以我觉得你们真的很稀奇。”
又是“稀奇”这样的评价。
见过姜溪甜和姜宛月相处的人,都会这么评价,姜溪甜感觉有点费解,难道两姐弟打架才是常态?他们反而不正常了?
这样的评价多了,姜溪甜都开始有了点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不正常吗?
好像身边每个姐弟都是吵架,甚至打架的,这让姜溪甜开始思考自己和月月的关系。
他们总是吵不起来,就算吵架,也很快过去,而且和好还会有很多亲亲抱抱,她一直以为大部分姐弟都是这么相处的。
她只会高兴月月来接她,暗中高兴月月会吃醋,同时又忮忌月月得到了阮萍的关爱。
回到家后,客厅依旧是一片漆黑。姜永明如雷般响的鼾声从里头传来,就像摩托车发动声一样响亮。
“月月,妈不给我报补习班,但我们那个数学老师,很烂。”姜溪甜把书包放到椅子上,把短发扎成小揪揪。
“啊……不行,我去求她,”姜宛月一听,马上不乐意了,“姐,我可以不去补习班,但你要去。”
“为什么?月月,我总觉得你太懂事了。”姜溪甜往衣柜里抱出一件套的睡衣,问。
“因为……”姜宛月顿了顿,脸红了几分,“你是要远走高飞的。”
“那你呢,你不用?”姜溪甜走到房间门口,又站住了。
“我……”姜宛月把那句“我没有你重要”咽进了肚子里。
“你想我带你飞,你就不用努力了,是吗?”姜溪甜决定逗逗他,转过头,笑了一下。
“不是!是……姐,我不知道……”姜宛月低下头,支支吾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姐姐的一切都放在自己之上,姜宛月总觉得只要姐姐好,姐姐幸福,他就会很开心。
至于自己怎么样,无所谓。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也忘了从何时开始,就已经把姐姐的一切放在自己的头上了。
仿佛是命中注定,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姐姐,第一个学会的词也是“姐姐”,甚至他就是阮萍说过送给姜溪甜的“礼物”。
就好像,他整个人就是为姐姐而诞生的。
这种宿命感让姜宛月心跳开始加快,他乐意这样做,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腔上,砰、砰、砰……这是怎么了?
“月月,你是最棒的弟弟。”姜溪甜只是丢下这句话就去洗澡了。
洗澡水声稀稀拉拉,姜宛月独自站在房间,琢磨自己的心跳。
“最棒的弟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喜悦,激动,他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小狗尾巴,拼命摇晃。
他决定戴上耳机听一会歌,日推到了一首歌曲,歌名就是——《病名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