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言青缈当然不乐意让秦放真来她的地盘，她怕自家两个小姑娘被神经病吓到。
  所以一个小时后，她面色不善地坐在了秦放的面前。
  依旧是他的私人办公室，言青缈难以忘记她方才进来时秘书那个复杂的眼神。她莫名从其中读出了一种同情夹带着怜爱的复杂情绪。
  熟悉的宽敞亮堂办公室，熟悉的显眼危险的面庞，只不过，言青缈很快注意到多出来的陌生女士。
  她一身简练肃正的深紫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眼角攀爬上一点岁月的细纹，但看起来依旧年轻，言青缈猜测她四十不到。
  陌生女人的视线自言青缈出现起就落在她身上，带着轻微的探究，见她看过来露出笑容，那股强势感消融大半，像是展开绒羽的鹰隼。
  言青缈越看越觉得她有些面熟，目光略有些失礼地黏在了她身上。
  分明是他叫了佟以瑄来与言青缈见面的，可见两人这幅一见面便被对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模样，秦放又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烦闷攫住了心脏。
  他忽然觉得这位得力干将格外地不顺眼，言青缈第一次和他见面时盯着他绝对没这么久。
  两人要是相处得好，那就增加了言青缈签进TS的概率，可是为什么，他的呼吸好像被堵住了一样地发涩？
  秦放想，一定是被不听话的小猫气的。
  他压下晦涩难言的情绪，昳丽张扬的眉眼如紫藤般低垂，维持着惯用的松快玩笑口吻：“两位互相盯着对方看这么久也不行啊，要不我走、你们聊？”
  这位存在感极强的主儿一张嘴，言青缈就有些不自在，还没等她斟酌着回答，就听见那西装女人率先应声：“好的，秦总。”
  “……”
  言青缈有点想笑，但瞥见秦放阴冷下去的笑容，又理智地憋了回去。
  但他最后还真走了。
  看来，得重新评估秦放招揽自己进TS的决心，言青缈兀自思考着。
  “你好言小姐，我叫佟以瑄。”在这短暂的沉寂中，西装女人截断了言青缈的思索，与温和声音一同递过来的还有她的右手。
  “前辈你好。”言青缈从善如流地同佟以瑄握手。
  早在对方开口的一瞬，她便想起来了这究竟是谁。
  十八年前横空出世，以《本色》叁部曲斩获亚欧各大电影奖项的影后大前辈，佟以瑄。在成为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之后，佟以瑄便退居二线，开始了她的经纪人生涯，先后捧出数位影视明星。
  言青缈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年幼时，看到《本色》中主角只身走入海洋时的震撼。
  那片单薄的背影织进了恨与憾，苍蓝的海幕都是20岁的佟以瑄的背板。
  之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大抵是因为眼前干练冷静的女人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出现在幕前。
  佟以瑄笑了一下，五官舒展开来，化开眼里那点严肃，有一种岁月沉淀的从容优雅感：“久闻大名了。我只比你大十来岁，直接喊你缈缈也没什么问题吧？”
  言青缈难得地有些紧张，佟前辈绝对是她在影艺圈极其向往的人，“……没问题的，前辈。”
  “还喊什么前辈呢，”佟以瑄起身，双臂撑在言青缈身前的桌子上，“原来秦总还没正式签下你。”
  “是的。”她微怔，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有些难以相信秦放的决策。
  下一刻，佟以瑄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我还挺喜欢你的，要是不能带你的话，还有些可惜呢。”
  言青缈的心跳一时无法自抑地加速。
  她几乎是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佟前辈，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这可是佟以瑄！她的确知道佟前辈是签在TS这边的，但对方打拼多年，同样在TS做到了高层，就算有了秦放的助推，如果违背佟以瑄本人的意愿，也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一刻。
  喉咙里堵着的那团软纱艰辛地化掉，言青缈先前还算的坚定的口风变得动摇：“……没有，我还在考虑。”
  秦放真是太坏了，他怎么猜到佟以瑄会对她有这样的诱惑力？的确，在成为一名演员之前，言青缈对佟以瑄的印象只停留在电影中精彩的演绎上，可真正踏入这个圈子之后，她那点天然朴实的演技根本不够看的。
  因为穷，她上表演课的次数不多，请老师的资金还都是江胤出的；因而，言青缈更多的还是自己私下琢磨。
  反复学习次数最多的，便是《本色》。可以说，言青缈是有些演艺天分，但她提升演技的路上受佟以瑄影响较大，风格与年轻时的她有六七分相似。
  可以说，佟以瑄是她素未谋面的老师兼偶像。
  所以，现在的言青缈根本想不出来任何的理由拒绝这样的天降大饼。
  佟以瑄笑：“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
  对不起啦江胤，她回去之后一定再也不说他做饭难吃，还要给他补发工资。
  因为心虚，言青缈选择暂时忘掉早上和江胤刚吵的那一架。
  不过，他都那么久没回来干活，工作也都交接给了小菁……所以，江胤还会回来当她的经纪人吗？
  96.
  言青缈和佟以瑄聊了约莫十来分钟，秦放便推门进去了。
  他见某位臭着张脸过来的女士现在表情明显多云转晴，便知道大抵是稳了。
  两位女士似乎聊得很高兴，佟以暄俨然撸猫高手，哪里还能看见言青缈十几分钟前一脸郁闷的样子。
  秦放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两位聊得怎么样？”
  虽然只是短短一会，可言青缈对佟以瑄的称呼飞快地从“前辈”变成了“佟姐”。她们聊演绎、聊规划，言青缈惊觉佟姐的工作理念和她极其相似，这块由秦放递出的蛋糕无疑更加诱人。
  佟以瑄见老板来了，打过招呼后便主动离开。
  秦放轻易看出了言青缈眼里的恋恋不舍，他有些失笑，可又尝到陌生古怪的憋闷——他一时想不明白，便顺着预设好的台词道：“缈缈，这样的条件，可以让你改变想法吗？”
  言青缈确实心动了。她视线落在秦放抽出来的文件上，掠到几项条件，越发觉得心惊：
  工作室可以保持不变、聘用原先员工、通告有否决权……甚至就连利润配比，也给出了一个在业界大厂中极其诱人的数字。
  “你想要得到什么？”天上掉馅饼般的合同反而让言青缈冷静下来，她狐疑地打量着看起来不像好人的秦放，直言不讳道。
  “我觉得你非常有潜力。”
  言青缈口吻嘲弄，微翘如柳叶的眼睛扫过他：“你之前说的话可不让我这么觉得。”
  “……”秦放笑了下，这回一点也不收着，简直是艳色逼人，“我说我是你的事业粉，你信吗？”
  言青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