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快成了
作者:斯人有疾      更新:2026-02-23 16:08      字数:2283
  夜阑更深。
  几艘小船自江畔悄然西行。岸边草木间伏着一队人马,紧随其后。
  上凉河交汇处,船只泊岸。一群人卸下箱子,掩藏到林子里,忙活半晌,最后留下两个男子看守。
  曾越一路跟来,隐在暗处。等了半个时辰,那两个看守靠着树打起盹来,连野鼠从脚边蹿过都未察觉。
  他眉色一凝,吩咐余人仔细蹲守,若有异动速去衙门急报,自己转身往叶家方向去。
  前两日,叶轻衣来找他,说暗访醉月舫时发现船舱底部空置,混进去一看,箱子里装了兵器。为避免打草惊蛇,便轮流在暗处监察。不成想今夜果然见其行动。
  起初曾越也不觉有异。只是兵器如此要紧,怎会留两人看守。且上凉河已出外城,运进内城又运出来,实在不合常理。
  同叶轻衣讲了疑窦,两人蓦地反应过来。
  醉月舫已然发现他们,将计就计。
  寅时末,到了上朝时分。
  直至日头高照,建乐帝依旧罢朝。一连十日。
  回到官廨,一小童疾步而来。
  沉皇后晨间递出消息给沉阁臣。圣上昨夜服了丹药,夜御数女,现在昏迷不醒。
  内宫已被把持,三皇子欲意夺位。
  曾越与叶轻衣相视一眼。
  皇上亲卫非帝令不得调,京军调动须经内阁与兵部。内宫虽被控制,三皇子却未稳定大局,大臣与其他皇子各有动向。
  那些兵器,怕是要用来围困沉家与四皇子的。
  沉阁臣提前得了消息,先行去寻锦衣卫指挥使。随后派人通知他们,与宣平侯世子分路去保护要臣与四皇子安危。
  入暮前,风波平息。
  三皇子欲协内官伪造传位诏书,临门一脚,功亏一篑。此刻已被关押,余党尽数下狱,只待处决。
  等忙完,已是三日后。
  双奴连日奔走,探访,欲寻目睹阿婆落水之人。却始终一无所获。
  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她心上如同绑了块巨石,随着夜色,一同沉入河底。
  她蹲在阿婆落水的那座桥头,双臂紧抱住自己。想哭,却哭不出来。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
  夜色里看不清神情,只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曾越推开门,屋里静得出奇。
  原本该亮着的烛灯熄着。双奴不在,应是回白云坊了。
  他在门边站了一息,阖上门,自去盥洗睡下。
  朝暾将出之际,禁苑鸣钟二十七下。
  建安帝驾崩了,四皇子即位。
  宗室、勋戚、部院大臣皆入宫守灵。其余官员服素缟,于官舍集体斋戒二十七日,不得归家。京中军民百姓禁嫁娶、停作乐一月。
  登基大典那日。
  百官在鸿胪寺官导引下,依序列位奉天殿前,向新帝行三跪九叩之礼。待内侍宣读完诏书,大典方成。
  曾越回到官廨交割事宜。他前日由刑部调任礼部,授仪制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平日文书他习惯整理成册,交办起来倒也利落。
  值厅里遇上叶轻衣。
  “行简,恭喜啊。”叶轻衣笑着拱手。
  曾越回礼打趣:“该恭喜叶少卿才是。”叶轻衣已升任大理寺少卿。
  叶轻衣拍他肩膀:“好说。过两日得闲,去春华楼,咱们好好贺一贺。”
  叙了会话头,堂官着人来请叶轻衣。曾越自出了衙门,往外城去。
  在官舍斋戒近一月,又忙大典诸事,他已许久未见双奴。
  不知她近况如何。
  到白云坊,双奴不在家。
  对屋刘婶瞧见,招呼他在院子坐,讲人出去了不会儿就回。
  曾越道过谢,在石凳上坐下。眼神虚虚放着,不知在想什么,搁在桌上的指节时不时轻点。
  刘婶搬个小凳坐门口纳鞋底,晒着太阳,嘴也闲不住。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曾越偶尔应一声,没太过心。
  说着说着便绕到双奴身上。
  “双奴这孩子,是真招人喜欢。”刘婶拿针蔽了蔽头发,“原先阿婆在时,同陈家相看过。双奴没相中,陈二倒是一门心思。阿婆没了,他日日来寻。”
  她笑呵呵道:“这不,时间一长,两人处出感情来了。我看这事啊,八成是快成了...”
  曾越手指动作停下。
  门外恰传来声响。
  “双奴妹妹,明日我得闲,到摊子帮忙。”
  双奴摇头。
  陈二笑:“要的,我还想再吃次你做的饭食呢。”
  双奴微微扬起笑意,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回去。转身迈进院门,瞧见石凳上坐着的人,她面上一喜,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走到他面前,眼睛弯成月亮,亮晶晶地望着他:你来了呀。
  她一个多月没见到曾越了。其间去过砂皮巷几回,门都闭着。后来陈二打探到消息,说京官要为先帝服丧,不能回家,她才放下心来。
  不过月余,面前的人儿身量似乎抽长了些,五官也长开了,褪去那点子稚气,添了几分少女的柔婉。
  她长大了。是合该考虑亲事。
  “双奴若要成亲,到时我备下厚礼,也不算有负子芳所托。”曾越嘴角挂着浅淡笑意。
  双奴一怔。
  她望着他,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他也觉得,她和陈二应该在一起吗?
  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却让她感到闷顿。
  她眼睫垂下,摇头:不要厚礼。
  鼻尖忽有些发酸。她在掌心慢慢写道:子芳哥嘱托你照拂,你便照拂。我晓得的。
  指尖顿了顿:你来送亲,我就很高兴了。
  她没有家人了。他于她,是不一样的。
  曾越垂眸,停驻她微扬起的唇角。那双漆黑的眼珠沉静地看她。
  片刻后,他开口,像是许诺一般。
  “好。我送双奴。”
  光线落在院墙上,拉长两人身影。刘婶不知何时已收了针线回屋去了。
  PS:祝在看的读者宝宝们,新年快乐呀!感谢没让我感觉自己在单机*^*
  陈二:多谢曾兄厚礼,嘻。
  叶轻衣:恭喜行简,重金嫁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