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江大理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虑因子。
  而在沉清翎家里，这种焦虑则被具象化为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为了那张五天续费期的约定，沉雪依已经快把自己给逼疯了。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桌上堆满了教科书。
  “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协变形式……张量分析……我要疯了……”凌晨一点，沉雪依把脸埋进书里，发出了第N次哀嚎，“妈妈妈妈妈妈！你的这门课是不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呀？那个波函数为什么会坍缩？它不能坚强一点吗？”
  “它如果不坍缩，你就得坍缩。”
  沉清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香。
  她走到书桌旁，伸出手指点了点沉雪依那道还没解出来的偏微分方程，“还有叁题，做不完不许睡觉。”
  “妈妈……”沉雪依转过身，抱住沉清翎的腰，脑袋在她的小腹上蹭来蹭去，试图萌混过关，“我脑子转不动了，需要亲亲才能重启。就一下，充电五分钟，待机两小时。”
  沉清翎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赖皮的小狗，忍住想要揉她脑袋的冲动，佯装冷酷地推开了她的头。
  沉清翎指了指旁边的日历，“想要亲亲可以，等拿到全A的成绩单再说。现在的你，只是个如果不复习就会挂科的考生。我不潜规则考生。”
  “翎翎！你好狠的心！”
  沉雪依悲愤欲绝，抓起笔，“你给我等着！等我考完试，我要把你按在床上亲到缺氧！”
  考试那叁天，沉雪依过得浑浑噩噩的。
  她在考场上奋笔疾书，脑子里却全是沉清翎那张冷艳的脸和那个该死的五天续费期承诺。
  每一道公式的推导，都是她通往沉清翎卧室的台阶；每一个正确的答案，都是她解开沉清翎衣扣的钥匙。
  最后一场《固体物理》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沉雪依觉得自己像是刚从高压锅里爬出来的红薯，熟透了，也软烂了。
  宋子轩这会儿正在门口跟人对答案，看见沉雪依出来了，赶紧问道：“哎，雪依！最后一题那个费米能级你算出来是多少啊？”
  沉雪依摆了摆手，一脸看破红尘的超脱，“不知道，我只算出了一件事。”
  “什么？”
  “算出我老婆归我了。”
  宋子轩：“？？？”
  这人是不是考疯了？
  叁天后。
  查分系统开放。
  书房里，沉雪依坐在电脑前，手抖得就像个帕金森患者。
  沉清翎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抱臂，气定神闲，仿佛等待审判的不是她养大的孩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刷呀。”
  沉清翎催促道。
  “我不敢……”沉雪依捂着眼睛，“万一那个老秃子的课给我挂了可怎么办？”
  “那是你基础不牢。”
  沉清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弯下腰，替她按下回车键。
  页面刷新。
  一排绿色的数字跳了出来。
  量子力学：100。电动力学：95。固体物理：98……
  平均绩点：4.2。
  全额奖学金，稳了！
  “啊啊啊啊啊！”
  沉雪依发出尖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转身就扑进沉清翎身上，双腿死死盘住她的腰，“满绩！满绩！沉清翎你看到了吗！我是天才！”
  沉雪依捧着沉清翎的脸，也不管什么身份了，在那张冰块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沉清翎托着她的臀，防止这小疯丫头摔下去，眼底跟着染上了几分笑意，“看到了，赶快下来，像什么样子。”
  “我不下！”
  说着，沉雪依凑到沉清翎的耳边，声音瞬间变得黏糊起来，“妈妈，成绩单你验过了。现在，是不是该履行合同了呀？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一秒钟都不能少！”
  沉清翎看着她那副得志便猖狂的小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履行。”
  然而，沉清翎显然是低估了沉雪依的讨债能力。
  自从成绩出来那一刻起，沉雪依就像是个设定好的复读机，无论沉清翎在哪，在干什么，她都能见缝插针地提醒那个赌约。
  早上，沉清翎正在刷牙。
  沉雪依挤进洗手间，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她坏笑，“老婆，牙刷好了吗？今天的五天倒计时开始了哦，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度蜜月呢？”
  沉清翎手一抖，“……谁跟你度蜜月？那是旅游。”
  中午，沉清翎在书房看书。
  沉雪依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还非要喂到她的嘴边，“老婆，吃水果，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玩呀。”
  那个‘玩’字，被她说得千回百转，色气满满。
  沉清翎头都不抬地道：“不吃，我在忙，自己玩去。”
  “你不吃我就用嘴喂了啊。”
  沉雪依作势含起一块草莓。
  沉清翎认命地道：“……拿来。”
  到了晚上，更是变本加厉。
  沉清翎洗完澡出来，发现沉雪依趴在床上，翻看着旅游攻略，一边看一边不忘冲她抛媚眼，“老婆，大理的民宿我都看好了，有圆床房哦，还是透明浴室的那种，你喜不喜欢呀？”
  沉清翎擦头发的手顿住了，额角的青筋疯狂跳了跳，她把那条擦头发的毛巾扔在沉雪依的脸上，试图盖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沉雪依！你是不是复读机成精了呀？一天喊八百遍老婆，你不累吗？”
  “不累啊！”
  沉雪依扯下毛巾，从床上弹起来，跪坐在沉清翎面前，双手抓着她的睡袍领子，眼神执着且炽热，“这是我凭本事考回来的权利！我就要喊！老婆老婆老婆！”
  “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耍赖！你要是敢赖账，我就去学校拉横幅，写‘沉教授欠债不还，欺骗纯情女大学生感情’！”
  沉清翎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小混蛋，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全面崩盘。
  可被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没皮没脸地缠着，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捂化了。
  “闭嘴。”
  沉清翎突然伸手，捏住了沉雪依的两颊，把那张还在叭叭叭的小嘴捏成了鸭子嘴。
  沉清翎看着沉雪依，眼神里带着一丝纵容和无奈，“去收拾行李，订明早的机票。去哪都行，只要你能闭上这张嘴，别再让我听到老婆这两个字……至少在出门前别叫了，让我安静安静！”
  沉雪依眼睛瞪大，“唔唔？！”（真的？！）
  沉清翎松开手，“假的，不去算了。”
  “去去去！马上去！”
  沉雪依跳下床，光着脚冲向衣帽间，一边跑一边欢呼着：“老婆万岁！老婆最好了！我要带老婆去私奔！”
  沉清翎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声略显聒噪的‘老婆’，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根。
  算了。
  烦是烦了点。
  但……谁让是自己养出来的呢？
  既然躲不掉，那就……陪她继续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