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事情早已偏离轨道。
作者:      更新:2026-02-24 14:26      字数:2871
  空气里,属于亚历山德罗的冰冷杜松子酒气,与洛伦佐留下的、浓烈如硝烟玫瑰的侵略气息,还有她自己沐浴后湿漉的水汽,诡异地交融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而黏腻的网。
  温晚裹在丝被下的身体,那细微的颤抖渐渐平复。
  不是恐惧消退,而是某种更锐利、更冰冷的东西从神经末梢升腾起来,取代了本能的生理反应。
  皮肤上,洛伦佐留下的新鲜吻痕依旧在隐隐发烫,像一个个滚烫的印章,宣示着狂暴的占有。
  而更深层、更隐秘的地方,那些早已淡去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属于他弟弟的旧日印记,似乎也在隐隐呼应,泛起酸涩的幻痛。
  她缓缓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凉意贴上肌肤,让她思绪更清明几分。
  洛伦佐被那通紧急通讯暂时引走,但绝不会离开太久。
  至于亚历山德罗……
  要让他更疯,疯到眼里除了野心,只剩下她,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温晚赤足下地,踩过柔软昂贵的地毯,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洗去粘腻与不同男人的气息,却洗不掉刻入骨髓的算计。
  嫉妒,是最好用的催化剂。
  不能是简单的争风吃醋,那太肤浅,配不上亚历山德罗这种人的头脑。
  要的是一种更扭曲的嫉妒,嫉妒洛伦佐能光明正大地占有她、标记她,嫉妒洛伦佐看到她柔顺依赖的一面,而他自己,似乎永远只能得到她带刺的对抗和冰冷的算计。
  要让他觉得,他触碰到的或许是更真实的碎片,却始终无法真正拥有全部。
  只有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得扭曲,她才能更好地生存……
  水流声中,温晚的思绪滑向更幽暗的深渊。
  仅仅让他们互相憎恶、争夺还不够。
  要的是一种更极致、更崩坏的对抗。
  如果……能将这对抗的战场,从权力、财富、甚至对她的所有权,延伸到更私密、更原始、更共享的领域呢?
  如果洛伦佐绝对独占的疯狂,与亚历山德罗隐秘共享的阴鸷,能在她身上找到一种撕裂又交融的爆炸点……
  那个曾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危险至极的念头再次浮现,带着更清晰的轮廓和更灼人的诱惑力。
  如果同时和他们两个……
  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淫乱,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两颗高傲残忍灵魂的终极献祭与征服。她要成为那唯一的祭坛,让两兄弟在对彼此的敌意与对她的共同渴望中,将理智焚烧殆尽。
  风险是毁灭性的,一旦失控,她会被彻底撕碎。
  但回报……将是难以想象的掌控力。
  她将不再是单纯的战利品,而是平衡两个强大暴君的支点,是那个同时牵着两根最危险丝线的操控者。
  不能急。
  火候未到。
  现在提出或暗示,只会被视为放荡或愚蠢。
  必须先分别将他们对她的执念喂养到临界点,让这份执念里浸满对另一个男人存在的极端在意和竞争意识,让独占欲与共享的黑暗诱惑在他们心底同时滋长。
  擦干身体,她只裹了一条浴巾,湿发披散,走回卧室。
  未施粉黛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有种脆弱的清艳,浴巾边缘的水渍和裸露的肌肤上斑驳的痕迹,构成一幅靡丽又易碎的景象。
  她刚在床边站定,门再次被无声推开。
  亚历山德罗去而复返。
  他依旧一身黑色丝袍,像一抹移动的阴影,斜倚门框。
  手里没有酒,目光却比酒精更直接,冰冷地扫视着她,从滴水的发梢,到浴巾下起伏的曲线,再到光裸的足踝。
  那视线不像洛伦佐般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却又在深处藏着压抑的暗火。
  “他一时半刻回不来,”亚历山德罗开口,声音平稳无波,“那条航线牵扯的土着部落比预想的难缠。”
  温晚站在原地,没有试图遮掩,只是微微收紧捏着浴巾边缘的手指,泄露一丝强装镇定下的不安。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戒备、了然和一丝疲惫的审视。
  “你又想确认什么,亚历山德罗?”她的声音带着浴后的微哑,不再假装惊慌,而是直接点破,“确认你的合作者是否被你哥哥吓破了胆?还是……来看看他留下的印记够不够新鲜?”
  她的话语不再柔软,带着一种合作者之间才有的、近乎直白的锐利,却又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一个被迫承受者的位置。
  亚历山德罗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走进来,关上门,但没有上锁,步伐无声地靠近,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属于他的阴冷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酒意笼罩下来。
  “印记?”他重复,眸子落在她脖颈和锁骨那些刺目的红痕上,指尖抬起,虚虚悬在那些痕迹上方,没有触碰,却带来无形的压迫,“他倒是……毫不吝啬。”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温晚微微仰头,湿漉的眼睫下眸光清冽,“让我成为激怒他的最佳诱饵。这些痕迹,不就是证明你计划成功的勋章?”
  她故意曲解,将他的关注引向合作效果,而非个人情绪。
  亚历山德罗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有未干的细碎水珠,有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绯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强撑的倔强。
  这副模样,比全然柔顺或全然尖锐,更让人……心绪不宁。
  “勋章?”他低语,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你觉得我看着这些,会觉得是成功?”
  “不然呢?”温晚反问,甚至向前挪了半步,浴巾因为这个细微动作更加松垮,“难道亚历山德罗少爷,是在替你可怜的合作者感到……心疼?”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近乎挑衅的嘲讽。
  亚历山德罗的眼神骤然暗沉,像暴风雨前聚集的乌云。
  他猛地伸手,不是触碰那些痕迹,而是直接攥住了她浴巾的一角,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心疼?”他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冰冷而危险,“温晚,别太高估自己,也别太低估我的……品味。”
  他刻意停顿,目光逡巡过她的脸,像在欣赏一件被打上他人标记却依旧吸引他的藏品。
  “我只是在评估,我的合作者在被这样粗暴对待后,是否还有足够的价值和我继续下一步。”
  “价值?”温晚嗤笑一声,毫不退缩地迎视他,“我的价值,不就是坐在这里,等着被你们兄弟轮流评估、标记、利用吗?”
  “先是你的录像,现在是他……”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下一步是什么?亚历山德罗,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这枚勋章更加……完美?”
  她在激他,用自贬的方式,将彼此的关系赤裸地摊开,逼他面对那层合作表皮下的龌龊与不堪,也逼他承认,他不仅仅是在利用。
  亚历山德罗攥着浴巾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现。
  他被她的话刺中了。
  是的,起初是报复,是掠夺,是发现有趣玩具的玩弄心态。
  但不知不觉,事情早已偏离轨道。
  看到她被洛伦佐这样占有,他感到的不是单纯的计划顺利,而是一种更阴郁的、烧灼五脏六腑的烦躁。
  这烦躁,与她此刻这副认命却又带着尖锐讽刺的模样混合在一起,催生出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摧毁什么又想要紧紧抓住什么的冲动。
  “完美?”他嗓音压低,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野兽般的嘶哑,“你觉得,看着他用这种方式宣告所有权,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