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再也不沾十叁区了吗？”
  横满电线的天空灰蒙蒙，偶尔有蓝色信号灯划过，莫小河揉着脸，贼兮兮地笑。
  “终于在军校混不下去了吗？”
  她走的时候可真决绝，锅碗瓢盆都带上了，发誓一定跻身人上人，再也不回十叁区。
  林桠选择性失忆，她刷了一瓶饮料丢给莫小河。
  “约会你懂吗，土包子，这叫约会。”
  莫小河没接住，她一脸震惊：“啊？谁家好人来十叁区约会啊？”
  她说这话时贩卖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断电了，吞了林桠的第二瓶饮料钱，气得她猛锤玻璃门。
  这话该去问提安。
  “对了，你那里还有没有其他身份证明？这个身份什么权限都没有。”
  她还得求提安先帮她洗白，上城区可不接收十叁区的流浪汉。
  “没有了，我可是特地给你偷、啊不是，特地给你挑选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又是beta的人。”莫小河费力拧开瓶盖。
  “你就知足吧。”
  可恶，还是要继续求提安吗？
  林桠失望地看着莫小河：“你就不能再有用点吗？”
  “哼，你混这么久不也没混到上城区户口。”
  “我跟你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根本不明白！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
  林桠急赤白脸一通嚷嚷，莫小河很没用，她也很没用，两个没用的人加起来只会浪费空气和她的饮料。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往回走。
  “回去了，以后在外面不要叫我的名字。”
  林桠很难过，失去大名的同时当上城里人也遥遥无期，唯一的难姐难妹比她还要没用。
  前途一片阴暗，好凉快。
  “不叫你的名字那叫什么呢？”
  信号灯骤然熄灭，微哑的，甜蜜的女声从脑后传来。
  林桠停住脚步。
  “咔。”是熟悉的机械声，后脑勺被抵住，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绕到林桠身前。
  黑色的眼睛弯起，潋滟如秋水，面容绽放出惊人的美丽。
  她温柔地望着林桠。
  “听说你叫席月？”
  看清她的脸林桠愣住，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这张脸在一个小时前地下隧道的光幕中刚见过。
  万年没开启过的电子通缉令乍亮起来林桠一开始以为播放的是明星。
  后来看到她的悬赏金才知道她是通缉犯。
  脑后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林桠哆嗦了下，想都没想：“我、我也可以不叫席月。”
  莫小河呢，莫小河怎么不吭声，不会已经被崩了吧！
  女人对她的反应始料未及，她微怔了下，扑哧笑出来。
  她笑得很好看，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林桠控制住自己不回头的冲动，吓得心脏乱跳。
  疯狂回忆自己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女人笑够了向她伸出手，名为席月的身份证明从终端里弹出来。
  “认识一下，我叫席嘉琳。”
  那些林桠怎么都无法破解的权限与信息通过虹膜认证纷纷解锁。
  “我的曾用名，席月。”
  林桠脑袋难得空白一片，莫小河鹌鹑一样被一个女alpha从身后提过来，脑门上同样顶着一把枪。
  席嘉琳烦恼地摇头，上下打量着这两人。
  “原来是你们偷了我的身份证明。”
  “真是……让我躲得很辛苦啊。”
  林桠汗流浃背了，她愤怒地斜视已经吓得死机的莫小河。
  死丫头你可真会偷啊！！！
  “对不起，还给你……”林桠火速滑跪，双手捧上只有芯片大小的身份证明递过去。
  席嘉琳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因为这次回来是老老实实用身份证明买票坐车的吗？
  林桠转着眼珠，急得嘴上冒泡，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以前都是逃票的。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好不容易老实一次的人！
  “她们怎么办？”女alpha将莫小河和林桠推到一起，问席嘉琳：
  “杀了？”
  席嘉琳没有表态，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林桠，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不要慌不要慌，林桠哆嗦着在心里安慰自己。
  planE启动！
  “咔哒。”耳边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林桠终于崩溃了。
  可恶planE到底是什么啊？！
  “等一——”
  “你是军校生？”席嘉琳抬起林桠的脸打断她的话，对方茫然对上她的视线，眼眶通红，要哭不哭，怪可怜的。
  她老实巴交地点头。
  席嘉琳勾起唇角，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林桠的脸颊。
  “知道吗？你们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她凑过去，身上传来淡淡的冷香，“我本来能用这个身份去中城区或是下城区的，可现在只能在地下街区，像只老鼠一样躲那些闻味儿追上来的狗。”
  她几乎要碰到林桠的鼻尖，林桠可以清晰地从她的瞳仁里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孔。
  “你要怎么补偿我？”
  惊慌之中，林桠抓住她眼底的戏谑，她艰难咽了口口水：“你想要我怎么做？”
  席嘉琳低低地笑了声，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林桠，忍不住夸赞。
  “真聪明。”
  林桠被她蹭得汗毛倒竖，绷紧了身子。
  她松开林桠，示意女alpha放下枪，问：“听说过席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