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互殴
作者:
玻璃牙印 更新:2026-01-25 11:51 字数:3802
明唤妹睡觉时不会把手机静音,怕明薪半夜有事情找他。
哪怕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明薪在晚上互道晚安了。
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响铃的时候,他看见是明薪的电话号码就瞬间惊醒,手心不断地冒冷汗,心脏猛地一沉。
刚接起来还没等说完话,就听见了她哭着喊救命的声音,没几秒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大沉闷的破裂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整个砸穿,紧接着传来明薪短促尖利的惊叫。
下一秒他就只能听见一串忙音。
“嘟——嘟——”
明唤妹惨白着脸冲出门,去找值班经理借车。
值班室的门是被撞开的,正半眯着的老陈惊得直接弹起来,他惊愕地看见平日里最老实踏实的明唤妹冲了进来。
明唤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慌乱:“老陈,车钥匙!我借车!”
老陈看他眼睛红得吓人,着急忙慌地连衣服都穿的乱七八糟,瞬间就知道必然是发生大事了,没有半秒犹豫就从墙上扯下了车钥匙给他。
明唤妹拿到车钥匙连忙感谢,下一瞬转身冲出去。
轮胎在寂静无人的街道刮出刺耳的声响,眼前的红绿灯恍惚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不要命地超速行驶,满脑只剩下明薪最后那声尖叫。
后视镜折射出他煞白的脸,额发被冷汗黏在太阳穴,抓着方向盘的手掌血色全无。
脑海中闪过在明薪七岁那年的某一日,那天他要去城镇赶早集,给家里添点东西。结果天还没亮,明薪就缠着他撒娇,要和他一起去。
他实在是拗不过就把她带上了,半蹲着给她穿衣服,千叮咛万嘱咐要跟好他,不要乱跑。
结果他还是把她弄丢了。
他弯腰把刚买好的东西系紧后,刚要转身牵住她小手的时候却一空,他惊恐地转过头。
本应该乖乖啃饼子的明薪不见了,满目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是没有他的妹妹。
他双腿发软,发疯地在人群大喊明薪的名字,不停地抓着路人问有没有人见到他的妹妹,不少人知道孩子丢了就一起帮忙找。
但集市散去,帮忙的人也一个个散去,他也没找到明薪。
明唤妹哪怕被妈爸打得满身血条去干活,也没有哭过,但那一天,是他哭得最多的一天。
他跪在地上哭着求妈爸的原谅,疯狂打自己骂自己后,在寒冬里不停地寻找,心疼到窒息。
只要老天能把妹妹平平安安地还给他,他可以去死。
他的错,全是他的错。
…他就应该去死。
他死前,要把妈爸都杀了,尽可能不让她们疼。
明薪那么小,那么需要妈妈爸爸,他自然是要把她们都带到下面给她的。
脑海中可怕的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理智,他看向立在门口的砍柴刀,发软的腿突然有了力气,缓缓地站起来,在妈爸惊愕不解地目光里轻轻握住了刀把。
突然“吱呀”一声。
老旧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村长家那个在县城派出所做了大半辈子警察的女人,而她的手里正稳稳牵着眼睛哭得红肿,鼻头也红红的明薪。
明唤妹拿着砍柴刀,瘦削地站在那里。
“哥哥!”明薪委屈的哭喊声,像一团温暖的棉球直直撞进他僵硬的怀里,撞散了他这幅濒临绝望的躯壳。
砍柴刀从手心脱落,重重地落在地上。
明唤妹用尽全力将明薪抱在怀里,紧紧收拢生怕再失去她。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地哽咽,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明薪的头发上,手臂抱得越发紧,紧到明薪都微微哼了一声,但他也不敢松。
他颤抖着手去摸她的脸,她的胳膊和腿,确认每一处都完好无缺,恐惧高悬的心才落地。
“哥哥错了,哥哥不该把你弄丢…薪薪你骂哥哥,你打哥哥…”
“哥哥求你了…”
他哽咽地哭着,捧起明薪微凉的手,用嘴唇给她暖着,求她怨自己。
可明薪却含着哭腔,奶声奶气地用小手给他擦眼泪,生疏地学着他曾经哄自己的模样:“你别哭…哥哥乖乖…不哭了…我这不回来了嘛…”
说完亲昵地亲了他的脸一口。
明唤妹觉得那一刻,是他人生路上最难受,最自责的一刻,也是最幸福的一刻。
…
“就差几步,再拐个弯,就要把她带出县城了,幸好新来的小李认识你家孩子,不然就让人贩子给带出去了…”
这是明唤妹最后听的话,在他恢复理智时,已经被一群警察按在地上。
他强闯警局,蓄意杀人。
最后警察念在他是未成年就没有逮捕他,仅仅只是训话。
……
车辆一路超速飞驰,刹停在别墅前。
整栋房子没有开灯,方方正正的窗户口漆黑无比。
“开门!”明唤妹冲上台阶,拳头不停地砸在门上,砰砰闷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薪薪一直念叨着,喜欢着的沉青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在此时此刻明唤妹能敏锐察觉到异常的阴冷。
他目光落在沉青程的左脸上,定住了。
沉青程的左脸上有胡乱的几道抓痕,最深的一条从眼角划到了下巴,已经凝了血痂,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尖叫声,碎裂声,抓痕。
明唤妹大脑轰地一声,暴怒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你把她怎么了!”
沉青程身体微微侧移,挡住了大半入口,面无表情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眼神冰冷:“她没什么事,和我闹着玩,来了小脾气才不小心抓伤我的脸,我哄了一会儿刚睡着了。”
“你回去吧,别打扰她。”
明唤妹根本不听他的话,说什么都没用,他今天都必须亲眼看到明薪是否安好。
他肩膀一沉,就要硬闯进去。
突然一只手臂立刻横档过来,卡在门框之间不容他进来。
“我说了,她睡了。”沉青程的声音渗出一股冰碴的寒意。
天天和自己妹妹打视频通话,说那些肉麻话的哥哥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女男有别吗?不知道亲兄妹之间也要避嫌吗!!
僵持之下空气绷紧。
沉青程忽然笑了,露出一点森白的齿尖,在昏暗里像个突兀裂开的口子。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尖细而黏腻得用尽所有恶毒去揣测:“奇怪啊…半夜来妹妹和妹夫的家里没事找事,还想闯进去,你不觉得自己冒昧吗?”
“我不让你进,是因为我们刚上床。我不想让你进来闻到不该你闻的味道。”
“她只是脾气大,说几句就不高兴,闹着给你打电话,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要插手妹妹的感情嘛?”
“亲兄妹还女男有别呢,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多亲密,现在她是我的,你这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少管我们的事情。”
这些话猛地扎进明唤妹的耳膜,拳头瞬间攥紧发出骨节脆响,下一秒就要砸向沉青程满是讥讽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屋内传来一声突兀的砸碎声响。
这一声让明唤妹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开,他不再废话直接猛踹一脚。
沉青程自出生就没人敢对他动手,突然被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踹得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明唤妹,狭长流畅的眼睛阴郁地眯起如刀子般,心中不住地发疯失控的叫嚣着。
为什么明薪不乖乖听他的话睡觉,都被绑住了还不老实!
沉青程彻底撕破了伪装,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阴森,直接冲上去用前臂勒住明唤妹的脖子,另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
明唤妹被勒到涨红脸,但常年在工地干重活力气大得惊人,反手抓住沉青程的手臂朝外掰,在脖颈间轻微松动时扭身一记重拳砸在上面,骨头相互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沉青程吃痛动作一滞,下一瞬蓄满力量的拳头就朝他的面部袭来。
皮肉骨骼撞击发出钝响,沉青程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一丝温热铁锈味的液体从他的鼻腔涌出。
“她很喜欢你的脸是吗?”明唤妹对上这张蛊惑明薪的脸,声音含着恨意。
沉青程低头颤抖着手,缓缓摸上自己的鼻子,摸到了满手的鲜血,僵住的肩膀突然微微颤抖起伏,伴随着瘆人的阴森低笑。
下一瞬他猛地抬起脸,恶毒地看着明唤妹咒骂:“打我的脸?你知不知道明薪最爱我这张脸了?!你这个贱人!!”
两人谁也不后退,用尽狠劲扭打,撞翻客厅的桌椅发出哐当巨响,拳拳到肉,粗重的喘息和各种咒骂混合在一起,都恨不得把对方打成肉泥。
沉青程被打了脸变更恨了,貌如玉佛的脸上染满了鲜血,眼睛亮得骇人,手指阴狠地朝着明唤妹的眼珠抠去。
他们没注意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明薪好不容易挣脱捆绑,听见楼下哥哥的声音就连忙下来。
她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的苍白,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四方角的摆件,害怕地犹豫着。
在看到那只伸向哥哥眼睛的手时,所有的犹豫都消失,她举起手中的摆件,朝着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沉青程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沉青程后脑猛地钝痛,眼前发昏恍惚,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他看见了明薪的脸。
她手里拿着沾血的摆件,小脸满脸泪水,恐惧地看着他,
她慌什么…哭什么…被打的是他啊…
为什么要打他…不爱他了吗…
沉青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困惑和颅骨碎裂般的痛楚吞没了他,世界瞬间倾斜扭曲。
他重重地栽倒,眼睛死死地盯在明薪的脸上,
他不能晕。
晕了她就离开了。
他硬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试图抬手抓住她,却还是抵不住混沌的黑暗,最后一眼是她莹白纤细的脚踝。
(我愿赐给沉青程一个新外号——传奇耐打王。哥哥苦了一辈子,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哈哈哈哈哈,之后哥哥会努力创业暴富,也会改名字,因为薪薪会慢慢觉得明唤妹这个名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