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谁才是回避型
作者:小林困了      更新:2026-05-02 12:11      字数:2555
  林珝端小笼包上桌的时候,虞峥嵘正好洗完手回来。林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递了双筷子过去。
  “坐下吃饭。”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因为虞峥嵘没有开口,虞晚桐照例对辛勤做饭的母上大人一顿夸夸,然后就开始安静享用早餐,没有像以前一样拉着哥哥聊天。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早就不再需要死死抓住饭桌上这点相处时间不放,尽可能多地往里面多塞聊天了。
  林珝虽然有点诧异,但想到兄妹俩昨晚刚聚完餐,有什么要说的应该都说完了,也就不奇怪了。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林珝才开口道:
  “和你们说个事。”
  虞晚桐抬头,“什么事呀妈咪?”
  虞峥嵘也终于开口了,两人回答得近乎同时,但语气天壤之别:
  “什么事?”
  林珝早就习惯了大儿子没有小女儿贴心,也没有说什么——她又不是那种每天都盯着儿子鸡毛蒜皮的小怠慢不放的恶毒后妈,直接就提起了正事:
  “你们爸爸说,今年过年一家人去拍个全家福。”
  虞峥嵘挑眉,“今年也不是老爷子整寿啊?”
  林珝瞥了虞峥嵘一眼,努力将自己心底蹭蹭往上冒的火气憋下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更年期激素难控的缘故,林珝只觉得自己修炼多年的养气功夫最近特别难绷得住,因此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
  “今年你妹妹考上军医大,也穿上了军装,不得留念一下?”
  “哦。”虞峥嵘吃掉盘里最后一个小笼包,慢悠悠接话道,“我考上大学那年怎么不拍全家福?”
  林珝被他的话噎住了。
  沉默几秒后决定不再陪着他胡搅蛮缠,只丢下一句“你去问你爸”,就转身离开了餐厅,回房间去了。
  “你故意的。”
  林珝走后,虞晚桐看着眼前依然一副没事人模样的哥哥,笃定开口道。
  虞峥嵘没有“认罪”:
  “只许妈偏心不许我抗议?虞小桐,你这心偏得也是可以。”
  虞晚桐闻言,伸手将自己碗里最后2个小笼包挟进虞峥嵘碗里,然后往扶手椅里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偏心谁,某人自己心里清楚——不清楚是小狗。”
  虞峥嵘看着碗里的小笼包,没动,也没接小狗不小狗的话,只笑着道:
  “干嘛?又吃不完让我帮你解决?”
  “我的胃口现在可没有这么小。”虞晚桐轻轻笑了一声,“专门留给你的。”
  “你不是喜欢吗?喜欢就多吃两个好了。”
  “省得某人说我不偏心他。”
  以行动抱怨林珝偏心,以言语发泄心中积累的不满的时候,虞峥嵘尚且能用那种一切事情入耳不入心的漫不经心来粉饰太平,甚至在脑海中想着借此在妹妹那里讨得更多的好处,但当虞晚桐真的将一片真心捧上来,在他注意到并索取之前就已经送到眼前,他反而沉默了。
  虞峥嵘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吃掉了碗里那两个已经有些冷了,因此变得温度适口、能够直接一口吞掉的小笼汤包。
  虞晚桐被他这一秒缄声变脸的样子气笑了,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虞峥嵘,你是回避型开山祖师来的吧?”
  虞峥嵘依然沉默着,沉默着将他和虞晚桐吃剩下的碗盘全部收拾干净端进了厨房。
  虞晚桐跟在他身后,看着哥哥拧开水龙头开始往水槽里放水。
  “哗——”
  就在她以为虞峥嵘就会这样默认她把这个“回避型”的头衔扣在他头上时,虞峥嵘却开口了:
  “我不是。”
  虞峥嵘一开口就反驳了虞晚桐给他下的标签,并且郑重地重申了一遍: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他说得认真,语气近乎严肃,反倒让虞晚桐心里有些打鼓,下意识地想要消弭这种过于正式而让人感到紧张的氛围。
  她故意伸手撩起些许水花洒向虞峥嵘的脸,却被后者直接扣住手腕压在了料理台上。
  “虞晚桐,明明你才是一直在回避的那个人吧。”
  虞峥嵘说话时脸压得极近,虞晚桐几乎能感觉到哥哥的呼吸带着热气扑在她脸上,混着小笼包和醋的味道,比往日他身上清冽清新的气息更柔和更家常,却更有一种绵绵不绝、不允挣脱的缠人劲儿。
  而他紧扣她手腕,将她困与自己和料理台间方寸之地的动作,也让虞晚桐躲无可躲,只能被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听清他接下来说的话:
  “没在一起的时候,回避你察觉到的异样,宁可去向母亲旁敲侧击,在房间中装隐形监控,也不肯亲自来向我问个明白。”
  “在一起之后,回避我的真心,回避自己对我的重要性,再踏出一步前,永远先想着后退一步的退路,而从来没真正想过让我成为为你兜底的退路。”
  “就连期末周复习受影响,你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告知,然后单方面拉黑,从来没有想过明明可以与我协调这件事的可能。”
  虞峥嵘每说一句,就迫近一分,眉眼沉沉,虞晚桐能从他黝黑的眼仁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却看不透虞峥嵘此刻说这些话的心情。
  良久,她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笑意,尽是一片漠然得几乎像冰棱一样扎人的寒意。
  “所以呢?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你喜欢的也是这样一个人。”
  所以你要像父母那样说教我?管束我?驯化我?
  虞晚桐没有说出来,但虞峥嵘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
  他大致知道虞晚桐此刻的情绪,也知道她有些情绪上头了,就像警惕的小刺猬,将所有的尖刺竖向他,试图阻止他再在她柔软的肚皮上反复揉搓。
  虞峥嵘没有急着开口解释,而是直接吻了上去,不像往日那样激烈缠绵,而是一触即分,就像蜻蜓点了点水。
  只不过他在唇瓣离开之时,重重咬了虞晚桐一口。
  “嘶——虞峥嵘,你属狗的啊!”
  虞晚桐捂着嘴,感觉嘴里几乎因为虞峥嵘这突然的一下而泛上独属于血液的铁腥味。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自从被她说“回避型”,情绪就有些不对的哥哥,生怕他又给她来一下。
  但虞峥嵘没有,他甚至没有借着这个虞晚桐情绪破功的契机,用玩闹将刚才的事情带过去。
  “下次再说我是回避型,我还咬你。”
  虞峥嵘将压迫感极强的俯压姿势重新调回去,甚至往后退了退,靠在橱柜上,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让身高矮他一截的虞晚桐以平等的姿态与他对视。
  “我从来没想过回避你,从一开始就没有。”
  “最初躲着你是因为我的道德和认知,不足以让我接受与你存在兄妹之外的关系,所以那是拒绝而不是回避,我只是给了否定的答复,而非避而不答。”
  “而之后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