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在彻底玩坏你之前,我不会轻易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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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 更新:2026-05-16 17:11 字数:3347
谈判结束,合同签订完毕,缅甸迪拉瓦港70%的经营管理权基本落入手中。
程砚晞如约向政府军提供物资,大批无人机携带空投降落在若开邦军营附近,为士兵维持应战体力。
各灾区陆陆续续得到了供给,缅军兵力略有恢复,守住皎漂港、实兑等核心据点,迫使敌方从城镇周边撤离。
从战火中偷得一点喘息,政府有闲心关心起了受困的百姓,开始筹备灾区重建计划。
他们把一切安置得有条有理,独独忘了港口经营权转让的最后一步。
前些日子,合伙人双方在协议草案上签字,结束后还需多层级政府盖章审批,合同才算彻底生效。
然而,提交完初步草案,缅甸政府军却迟迟不提审批的事。每逢程砚晞问起,就以救灾繁忙为由拖延时间。
明眼人都能看出,政府军不愿交出迪拉瓦港70%的经营管理权,打算在获得物资后过河拆桥。
这是政客惯用的技俩,所幸程砚晞提前做了底牌。
在双方的最后一次谈判中,他将筹码压在了僵持的反政府武装身上,声称如果缅军反悔,自己将转头与果敢同盟军续约,并为他们援助物资。
果敢同盟军与政府军交火多年,目前已全面控制掸邦果敢地区,是缅军最具备威胁的敌手之一。
倘若程砚晞哪天反悔,将运送缅军的物资转移,他们需要在军火削弱的情况下面对更强大的对手,险峻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
起初,政府军不以为意,直到程砚晞真的停掉了空投物资,他们终于意识到危机所在。
援助一断,粮仓没几天见底,堵在外面的军火运不进来,刚恢复些许的战力再次溃不成军。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主动搬上合同,催促相关机构审批盖章。
本该一个月完成的东西,如今整个流程下来,破例缩减到几天。
生效的合同书送到公司,程砚晞翻阅检查一遍手里的文件,嘴角牵起轻蔑的弧度:“当官的就是这副德行,你不做出点实际行动,他们永远喜欢拖着赖着。”
对生意人来说,只要钱财到位,他的盟友不局限于任何一方。
与之相反,缅甸政府军在灾祸中孤立无援,又因为战火无法抽身,离开外援便失去了现有的物资。
这样一来,缅军将陷入无法反悔的境地,而程砚晞随时有后路可退。
辉子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红的区域,顾虑到双方处于合作关系,提醒一嘴:“晞哥,反政府武装趁着地震封路开火,实兑、皎漂等地受到连续炮机,缅军险些失守,是否需要派人援助若开邦?”
“不用,合同里只提到了运输物资,我们做好份内的事。至于打仗,那是军方该履行的职责。”程砚晞答得果断,狭长凤眼透着些许无情,“就算他们真的失守丢了城镇,也与我们无关。”
他为政府军提供物资,帮助灾区重建,目的并不是希望他们打赢这场仗,也并非支持某一方的立场。
他从不做与利益无关的份外之事。
迪拉瓦港的经营许可、仰光港口持续开放……这些都是他扩大市场所需要的工具,又恰巧属于缅甸政府军的管控之下。
这场无止境的战争可能需要持续很久,五年,甚至是十年都说不清。无论最终的赢家是谁,都与他毫无瓜葛。
他只需要搅乱局势,避免失衡,再利用混战创造更多的价值。
混迹于黑暗横行的地带,将能利用的一切事物囫囵吞下,这是商人特有的贪婪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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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地震后的几日,地震波向东部蔓延引起连锁效应,泰国曼谷及多地传来明显震感。
警报响起,民众紧急疏散,聚集在空旷区域。所幸震感只维持了几秒,晃动的高楼恢复如初,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同一时间,程晚宁在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睁开眼窗外一片昏黑。
枕边手机亮起,同班同学玛纳贴心地发来消息:【新闻说缅甸的地震波过来了,刚刚房子突然晃了几秒,我现在到街上观察情况,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程晚宁睡得头脑发昏,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外面地震了吗?】
玛纳对她的反应格外惊讶:【刚才有几秒晃得挺厉害的,像龙卷风一样,你不会没感觉到吧?】
严重的说辞使程晚宁骤然清醒过来,困意烟消云散。她立即放下手机,跑到一楼扒开窗户向外观察,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口中的震感。
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路面,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她家住的是别墅。
受地震波特性影响,楼层越高的房屋晃动幅度越大,这种扎根地面的楼层自然察觉不到震感。
同一时间,手机上的新闻仍在播报。地震波于十分钟前经过曼谷,现已转移到别的区域,这里暂时不会出现二次震感。
程晚宁松了口气,转瞬想起玛纳提及的震源,慌不择路地摸起手机询问:【你刚刚说……地震波是从缅甸过来的?】
【这是几天前的事了,缅甸实皆省突发8级地震,情势可严重了。现在世界各国都在募捐筹款,你没关注新闻吗?】
程晚宁紧盯着屏幕,指尖滑过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在看到新弹出来的消息时,动作陡然一顿。
不上学的时候,她一天24小时窝在床上打游戏,过着与外界隔离的原始生活,对新闻大事一概不知。
如果没记错的话,程砚晞几天前去了趟缅甸,刚好是地震发生的期间。
至今为止没有归家,也没有给她留过任何消息。
【我昨天看到地震现场的实拍,太吓人了。地面从中间裂开,想跑都跑不掉。听说那里还有军队在打仗,遇难人数估计过万了……】
聊天框的消息仍然弹个不停,程晚宁却顾不上回应。
她没经历过相关的场面,想象不到8级地震是什么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程砚晞在地震期间进入缅甸境内,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儿,程晚宁心头一紧,迅速打开新闻网站,根据相关词条搜索到具体的新闻报道。
视频中,房屋大面积倒塌,大地张开血盆大口,顷刻间吞噬数万人。
扫过视频的瞬间,心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她匆匆翻开联系人名单,盯着屏幕上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拨号键。
随着呼叫时间不断增加,对面迟迟没有接通,攥着手机的掌心沁出薄汗。
沉甸甸的心沉入谷底,刻在骨骼的忧虑一步步加深。
倘若有一天……程砚晞真的死了呢?
她或许会好好庆祝一下,毕竟从那以后,不会再有人强迫她做任何事。
可为什么……听到他所在之处地震的消息,心还是会不自觉地揪紧?
程晚宁从未设想过这样的画面。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荒诞地为他的生死安危感到紧张。
电话“嘟”了几声自动挂断,她披上外套准备出门,却在开门的瞬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程砚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柔情,故意打趣:“知道我要回家了,特意过来投怀送抱?”
程晚宁仰起脸愣了愣:“你……从缅甸回来的?”
她刚准备找人打听他的动向。
程砚晞微微颔首:“去那里办点事。”
“你知道缅甸地震了吗?网上说死了好多人……”
“我去的是缅甸边境,震区以外的地方。”程砚晞打断她的话,小幅度扯了扯嘴角:“我没那么傻,知道地震还往里跑。”
叙述者不以为意的态度,倒显得她像个瞎操心的傻子。
他问:“我开门的时候,你准备出去做什么?”
程晚宁本想追问些什么,听到他的回答,瞬间憋了一肚子气:“看你死没死。”
她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一屁股坐上后面的沙发,白皙小腿悬在空中荡呀荡,随后嚣张地翘在了旁边的矮凳上。
那双在令他魂牵梦绕的长腿,此刻以一种傲慢而旖旎的姿态踩着凳子,整个人活像不知死活的羔羊。
程砚晞眉梢轻挑,张口反讽:“看到我活着,你很失望?”
年轻女孩对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一知半解,保持着刚刚翘腿的姿势,坦诚答道:“谈不上失望。”
毕竟有一个大活人在家里陪着她玩,给她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乐趣。
程晚宁理所当然地说着,眼神睥睨透着轻狂之意:“你可是我的表哥,当然要比其他人厉害。如果你因为这点小事随随便便死掉,我也会看不起你的。”
那些渴望刺激的本能蠢蠢欲动地叫嚣着,她放任自己堕入牢笼,像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放心。”
男人眼眸低垂,目光裹挟着贪欲落在那双白皙而诱人的大腿,像是彼此达成共识后的某种宣言——
“在彻底玩坏你之前,我不会轻易死掉。”
他们约定好了——以彼此对抗的方式生存,在烂俗的世界里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