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断头花
作者:
娥娥娥 更新:2026-02-08 14:02 字数:3257
柳生生把圣诞礼物塞进包里,见墙面起了一层薄薄汽水。
南风天在冬天无缘无故出现,她没有想那么多。和机构请了假,早上去学校上学,下午交换圣诞礼物后开始游园活动。
礼物有主,沉在心里,叫她的目光追随主人的身影。
她还是没有喊她一起上厕所了,她和另一个女生上厕所。
又下课了,她们两挽着手一起去小卖部。
“我也要去。”生生挤在她们中间。
季蔓霖好奇的看她课表问道:“嗳,我们去完顺路去a栋上课,可你等下不是要去b栋吗,来不及的吧。”
“没事,到时候我快一点就好啦。”生生快步追上她,走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鳞次栉比接踵摩肩,而柳生生一个人闭口不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买了什么,每跑一步书包里的礼物和七七八八的物品重重拽她下坠,终于赶在上课前到达。
很重的书包,在身后锁的她动不了。生生把书包翻出来再整理一遍,已经在想蔓霖给她准备的是什么。
等了很久,等到下午大家围成一个圈。
一圈一圈交换礼物,是她们俩互相交换,不是她和她。
生生立马把自己的礼物抢回来,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她。
柳生生面对这些目光不知所措的抓紧礼物,背上大书包落荒而逃,挂件小马滴答滴答敲打在侧边。
纠结很久还是想把礼物偷偷塞给季蔓霖,等所有人都去参加游园会,她走回教室。
推开门,准备汇演的都留在教室准备,那么多人,她一眼和她对视上了。
柳生生再次落荒而逃,学校每一寸长满弥散的人,她去哪里呼吸。
生生紧握自己的外出卡,她要回家,她哪也不要去,她要回家。
停车棚里她的书包被抓住。
季蔓霖气喘吁吁的说:“你的书包怎么那么重。”
生生不说话,自顾自的拿头盔。
“为了迎合友谊你会绕多少的路,背多少不需要的。意思是我和你的关系会让渡你多少的自我。”
她们两都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季蔓霖开门见山的把关系摊开说。
“如果我们还一起走,你会这样多久。”
曾经她们还聊过这个话题,在群居生活里,迎合大众和保持自我度的界限会因为群众里有朋友在场而迁就多少,改变多少。
生生低头,摇摇身体把肩上的书包背的更稳,哑哑的开口:“你和她一起走多久了。”
“从你不怎么来学校开始。”
生生没话说,无处可去的视线落在她的表演服装和剑上。如果是之前,她现在应该用书包里的那些东西给她化妆拍照。
生生垂头低声说:“那应该还会很久,你不过是半个月前开始疏远我。在你心里做这个决定有多久,我又延迟了多久发现。”
“唉,不过我上午不在学校,下午和你一起上的课少,所以我还可以坚持很久。”
季蔓霖靠在她的机车上,抬眼冷冷打量她。
“你半脱产后基本下午才来学校,你不在的时间,我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去小卖部,一个人吃饭。”
既入穷巷,季蔓霖越说越有底气:“我们又不申同一个大学,能一起上的课越来越少,难道要我天天一个人守着你等着你吗。”
听了她的话,生生语气尖利的反驳:“我没有要求你等我,你爱和谁走是你的自由。”
“哦,所以我和她一起走了。念头是在确定我们两以后不会走一条路的时候出现的,不想浪费时间,即时止损。反正,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还不如早点分开算了。”
生生听着她的话一愣,随即大声质问:“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就因为这个?!因为我们以后不会在一起,你就提前抛弃我?!”
季蔓霖腾的一下站起来:“我抛弃你?你自己算一下你抛弃我了几次!”
“叫你一起去遛狗你答应了几次,叫你去玩你答应了几次。还有上次你无缘无故挂我电话,我再也不想和你讲电话了。”
“你说念头能有多久,让我最后下定决心的是你的行为!”
生生瞬间垮下肩膀,她一句也解释不了,因为她在恋爱,她的时间都给陈亦程了。她没有和朋友说,她无法和朋友说。
可是她好难受,她竟然在权衡她们的感情。
酸意止不住上涌再上涌,淹没在自己的眼泪里。
她谈恋爱谈的开心,这么多天竟一丝都没有想起过朋友。羞愧的想像旁边的山茶花把头割下来,尤其是她的眼泪如此咸涩。
对方倔强的看着她哭,良久不语,最后一段硬冷冷的话从她的嘴巴里传出来。
“生生,你别对我哭,好像你一哭,都是我的错。”
是谁先哭,谁就占理吗。可是她也想哭,在每次等不到生生回复的时候,在每次生生不在身边的时候。
她不要孤单影只,她咽下自己的眼泪,“可是我什么错也没有,我也知道你因为我难过。”
季蔓霖看着生生旁边单只单只开的山茶花越看越烦,为什么就不能像樱花一样花团锦簇呢,就你遗世独立是吧。
心烦意乱的把落花戳个稀巴烂,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剑还要上台,匆匆提起。
表演服没有口袋,她的好友握着纸巾埋在手心里哭。
蔓霖不知道她在哭怎么还知道自己需要纸巾,拿着生生甩来的纸巾擦拭剑尖的泥土和腐花烂汁。
她的好友很容易哭,考试没考好哭,被压力了哭,不漂亮了哭,失恋了哭。
每次哭都要躲在什么地方用手捂着小声呜呜咽咽,被她发现了就躲在她身上哭,把她也哭得湿湿,不过每次的结局都以她们两溜出学校去吃好吃的结束。
现在她要和她分手她也哭,可她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抱着她安慰,这次是她把她弄哭的。
季蔓霖握着自己的剑柄,食指在穗子上搓,慢慢地说:“我想有朋友可以一直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你又做不到。”
柔软的细丝勾在指节上,她下意识梳理,可是穗子越梳越乱,蓬蓬的线丝把她的心也弄得乱蓬蓬。
乱线如同棉花一丝一丝的扯着她,蔓霖最后缓缓开口:“只不过把离别提早,到了最后那天也得难受,可能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
“其实你看呀,我们的缘分是老师随手一指,如果没有当初的指派我们还会玩的那么好吗。”
生生被她直白的表诉噎住,再也无法掉一滴泪欺负她。
她哽住眼泪,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我不知道。”
“这个世界很大,有些你很欣赏很喜欢的人,却只有一面之缘。而人与人交往的最开始是需要一个可以交流的空间,但这个空间却不会因你的喜恶增加或减少。”
“可能处心积虑也只能等到认识的机会,之后的故事停滞了,又或许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所以,我不知道。”
生生抬头直视她,到现在她们两还没有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季蔓霖察觉到她的视线,鼓起勇气对上她的视线。相视一瞬,又立马错开,南风天露水坠在心上,坠在花瓣上,两个女孩子再次沉默。
在生生的花园里蔓霖对生生说过,她最不喜欢养山茶花,开的艳,掉的也艳。大朵大朵的落,落的壮烈,落的人心惊。
“结局是什么我不知道,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我只看眼前。”
“既然我喜欢你,既然我们有一个相处的空间,既然我们有缘有份,既然现在还没到最后的结局……”
这股断头似的决绝随生生的话如山茶花凋落般砸进她心里。
季蔓霖不想面对她赤忱热烈,干净纯粹的感情。
注定分离的感情,注定be的关系,开的烈,死的也烈。
飞蛾扑火是要用生命去承担的。
可子非蛾,安知蛾之乐。
瞬间,季蔓霖明白自己犯了一种结果论的错误,没有结果的感情就没有意义吗?
季蔓霖特不喜欢聊天时的突然寂静,她总是追求同频,追求对方和她一样的思维想法,甚至最好有一样的品味爱好。
话题总有说尽的一天,没有了声音只剩真空般寂静。
因为预想中的死水般寂静或反目成仇,就放弃过程的快乐吗。
季蔓霖面对她的眼泪,不知道这笔糊涂感情债要怎么算。
一切的理性效率似乎无法在她的眼泪里进行加减,蔓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试着去做一只飞蛾。
最后她手腕一转,斜身挑起地上的山茶花。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生生抬头直视她,鬓间的发丝随风飘扬,目光凝在剑尖糜烂软趴的山茶花。
生生愣愣接过,听见少女的嗓音依旧明媚,“我们还有以后再说吧,我先去表演。”